葉安端著那價值一千萬美金的籌碼,在賭場裡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張玩骰子猜大小的台子上。
這遊戲規則簡單粗暴,最適合新手。
“明非,會玩這個不?”葉安用中文問道。
路明非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葉哥,我就會最基礎的……押大押小。”
“行,那就這個了!”
葉安打了個響指,自信滿滿。
“猜骰子,簡單!神識在手,天下我有!”
他彷彿已經看到籌碼翻倍的未來了。
葉安帶著千萬籌碼往台子邊一站,立刻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畢竟,在這種賭場裡,雖然富豪雲集,但大多偏愛德州撲克之類更考驗心理和技術的遊戲,像他這樣端著巨額籌碼直接殺向最簡單賭桌的,實屬異類。
然後葉安就失算了,他以為是先搖,然後下注,現在看來好像是先下注後搖啊。
但隨即也不尋思了,小錢而已,問題不大。
“來吧,第一把,熱熱身。”
葉安隨手將十個麵值十萬美金的籌碼,總計一百萬,推到了“大”的區域。
荷官是一位容貌姣好、訓練有素的美女,她麵無表情地搖動骰盅,動作嫻熟而優雅。
骰子在裡麵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最後“啪”地一聲扣在桌麵上。
“買定離手!”荷官清冷的聲音響起。
開盅!四、五、六,十五點,大!
“贏了!”路明非小聲歡呼。
一百萬籌碼瞬間變成兩百萬,被荷官推回到葉安麵前。
葉安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彷彿賭神附體,意氣風發地將剛剛贏來的兩百萬籌碼,再次全部推到了“大”上!“繼續!”
然而,好運似乎隻是曇花一現。接下來的局勢急轉直下。
“一、二、四,七點小。”
“二、三、三,八點小。”
“一、一、二,四點小……”
葉安押大就開小,押小就開大,偶爾贏一把,緊接著又是連輸。
他那引以為傲的神識,在這種完全依靠物理隨機性的遊戲麵前,似乎失去了作用。
他臉上的從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煩躁和不信邪。
路明非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想勸又不敢開口。
最終,在周圍賭客們從最初的羨慕到後來的同情,再到隱隱的嗤笑聲中,葉安麵前那堆積如山的籌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
不過短短半個多小時,千萬钜款,就隻剩下孤零零的十萬美元籌碼了。
“額……”葉安看著那十個麵值一萬的籌碼,表情徹底僵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歎了口氣,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
“果然,我果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沒啥主角光環啊……賭運這麼背!”
“隻剩下這身無敵的實力有什麼用?到底有什麼用啊?!”
他在心底發出了無能狂怒的呐喊。
周圍那些跟著他下注反而輸錢的人,以及一直看熱鬨的賭客,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戲謔和憐憫,彷彿在說“哪來的敗家子,錢多燒的”。
葉安沒招了,再輸下去底褲都要賠光了。
他把那最後的十萬美元籌碼塞到路明非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非,你來玩玩吧,隨便押,輸了算我的。我……我去上個廁所,緩緩。”
說完,他像是逃離尷尬現場一樣,快步離開了賭桌。
他當然不是真去廁所,而是找了個不遠處的角落,暗中觀察。他知道,有那個神秘的小魔鬼路鳴澤在,隻要自己這個“乾擾源”離開,路明非的“主角光環”就該啟動了。
果然,葉安剛離開沒多久,一個穿著合體小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狡黠的少年,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葉安剛才的位置上。
路明非剛想說“這有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路鳴澤,嚇了一跳:“你怎麼來了?”
路鳴澤露出一個標準的、帶著諂媚的笑容:“當然是來看望我親愛的哥哥啊。”
他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哥哥總是不照顧我的生意,我都快窮得吃不起飯了。”
說著,還假惺惺地用手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你少來這套。”路明非一臉不耐煩。
“快說,你來乾什麼?一會葉哥回來了。”
“放心啦,”路鳴澤擺擺手。
“你葉哥有點‘小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這次來,是純粹回饋老顧客的,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回饋?怎麼回饋?”
路鳴澤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語氣說道:
“哥哥,你知道當年的賭神陳刀仔嗎?用二十塊贏到三千七百萬!你信不信,你今天也能做到?”
“啊?我?算了吧!”路明非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哪有那本事。”
“試試嘛,”路鳴澤繼續蠱惑。
“反正就這十萬美金,輸了就當支援弟弟我了。贏了……那可就是天堂哦。”
“十萬美金?!那是六十多萬人民幣啊!都夠在老家買好幾套房子了!”路明非心疼得要死。
但在路鳴澤三寸不爛之舌的不斷慫恿下,看著手裡那十個籌碼,想著葉哥說“輸了算我的”,路明非一咬牙一跺腳:
“行!信你一回!押什麼?”
“押大!”
路明非顫抖著手,將十萬籌碼推到了“大”上。
開盅!五、五、六,十六點大!
十萬變二十萬!
“全押!繼續大!”路鳴澤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魔力。
二十萬變四十萬!
四十萬變八十萬!
八十萬變一百六十萬!
一百六十萬變三百二十萬!
三百二十萬變六百四十萬!
連贏六把!
每一次都是全押(show
hand)!
金額呈幾何級數爆炸式增長!
賭桌周圍已經徹底沸騰了!
從路明非贏到第三把開始,就有嗅覺敏銳的賭客開始跟著他下注,此刻個個賺得眉開眼笑,看路明非的眼神如同看財神爺!
而那位美女荷官,早已汗流浹背,臉色蒼白,握著骰盅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從業以來,從未見過運氣如此逆天之人!
這已經不是運氣了,簡直是邪門!
最關鍵的一局到來。
路明非麵前堆積著六百四十萬美金的籌碼。
這次,在路鳴澤的示意下,他押了“小”。
如果贏了,賭場將要賠付高達一千二百八十萬!
荷官搖骰盅的動作都帶著絕望,心中瘋狂祈禱。
開盅!
一、三、五,九點小!
“轟——!”
賭桌周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驚歎!
跟著下注的人瘋狂了!
荷官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她知道,她完了。
又到了下注的時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明非身上,等待著他的下一個“神諭”。
一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大叔湊過來問:“小哥!這次押什麼?我們都跟你!”
路明非自己也懵了,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路鳴澤。
路鳴澤神秘地笑了笑,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哥哥,你知道開出‘豹子’(三個相同點數)的概率是多少嗎?”
“不……不知道。”
“是百分之二點七八。”路鳴澤像個耐心的老師。
“那你知道,開出指定點數,比如三個六的‘全骰’概率是多少嗎?”
這個路明非會算:“百分之二點七八除以六……大概是百分之零點四六?”
“沒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百分之零點四六的概率,約等於零。”
路鳴澤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但是,我親愛的哥哥,你不一樣。對你而言,隻要你敢押,你的中獎概率就是——百分之一百!”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如同下達神諭:
“放手一搏吧,哥哥!讓你的名字,今晚響徹極樂館!”
說罷,路鳴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對路明非眨了眨眼:
“記住哦哥哥,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就算是你最信任的葉哥也不行哦~”
然後,他如同融入空氣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興奮的人群中。
路明非看著麵前那一千二百八十萬的籌碼,又看了看周圍無數雙期待、狂熱、嫉妒的眼睛,心臟狂跳。
他想起路鳴澤那篤定的眼神,想起這不可思議的連勝……
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將麵前所有的籌碼,一股腦地推到了賭桌中央那個代表著“全骰——三個六”的格子上!
一千二百八十萬,押三個六!
整個賭場大廳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更大的嘩然如同海嘯般爆發!
瘋了!
這個人絕對是瘋了!
壓力全部給到了換上來的一位資深男荷官身上,他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流淌,襯衫後背瞬間濕透。
他顫抖著手,搖動骰盅,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骰盅被緩緩揭開——
六!六!六!
三個鮮紅的六點,如同嘲諷般凝視著所有人!
豹子!全骰!中了!
“啊——!”男荷官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而路明非,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看著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清點、計算需要賠付給他的天文數字籌碼。
(賭場通常有賠付上限,但極樂館並沒有,就是無上限。)
他隻知道,那是一個他十輩子、一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他贏了,贏得如此不真實,如此夢幻。
不遠處,用神識“看”完了全過程的葉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低聲嘟囔道:
“不愧是主角,就是牛逼!路鳴澤這個究極外掛,真是太好用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裝作剛從廁所回來的樣子,朝著那個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如同夢幻中心的賭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