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結束後,四人回到了半島酒店,齊聚在葉安所在的總統套房內。
楚子航率先開口,提出了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我認為我們應該分頭行動。明天開始,分彆考察蛇岐八家下屬的不同機構,深挖與‘進化藥’和猛鬼眾相關的資訊。根據現有的線索,我推測‘進化藥’很可能與猛鬼眾有關。”
他具體分配了任務:
“我去他們的研究所查探。凱撒和路明非去執行局,主要任務是查閱相關卷宗。而葉兄……”
他看向葉安,“你的任務就是策應。以你的實力,可以在東京市內隨意閒逛,無論我們哪邊出現問題,你都能第一時間支援。”
葉安聽完,眨了眨眼,指著自己問道:“等等,那我是不是有點太閒了?合著就我沒正事兒乾啊?”
楚子航冷靜地補充道:
“如果葉兄覺得任務量不飽和,可以負責重點目標——源氏重工大廈。這座建築作為蛇岐八家的大本營,內部必定隱藏著核心秘密。探查那裡的任務非你莫屬。”
就這樣,簡單的部署完畢。
這時,葉安舉起手:
“那個……楚兄,咱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這才剛來日本第一天,總得先逛逛熟悉一下環境吧?時間又不急在這一兩天。”
作為團隊的智腦,楚子航聞言思考了一下,點頭表示同意:
“可以。隻是今天的交鋒讓我產生了一種緊迫感。不過你的建議有道理,那麼我們先自由活動兩天,熟悉環境,稍作調整。”
葉安立刻表示讚同:“可以可以,勞逸結合嘛!”
路明非興奮地跳出來提議:“葉哥!那咱倆去秋葉原吧!”
葉安豎起大拇指,臉上露出找到知己的笑容:“正有此意!”
楚子航則表示:“我想去櫻花大道看看。”
凱撒則用他特有的矜持語氣說道:“我會去銀座逛逛。”
於是,四人接下來兩天的行程,就在這番愉快的討論中敲定了。
與此同時,夜色如墨,籠罩著東京遠郊一片幽深的山林。
山巔之上,一座古老的神社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肅穆森嚴。
朱紅色的鳥居如同浸染了鮮血,通往本殿的石階兩側,每隔數步便肅立著一名身著黑色羽織、眼神銳利如鷹的男子。
他們如同融入了陰影的雕像,唯有偶爾按在刀柄上的手,顯示出高度的警戒。
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連蟲鳴都銷聲匿跡。
本殿之內,燭火搖曳,將巨大的空間映照得影影綽綽。
正麵懸掛著蛇岐八家的大家徽,一條纏繞著武士刀的巨蛇,在跳動的火光下彷彿活了過來,擇人而噬。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以大家長橘政宗為首,身後跟隨著源稚生、犬山賀、龍馬弦一郎、櫻井七海、風魔小太郎以及宮本誌雄六位家主。
他們皆身著紋付羽織袴,這是最隆重的禮服,神情肅穆,步伐沉穩,如同奔赴一場神聖的祭典。
在他們之後,黑壓壓的人群魚貫而入。
他們是蛇岐八家麾下各組的組長、若頭,以及重要的乾部,總計四百四十人,無一例外,全都穿著正式的和服或羽織。
沒有人交頭接耳,隻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沉重的呼吸聲在大殿內回蕩。
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所有人按照家格與地位,在本殿內整齊地跪坐成數列,如同等待檢閱的軍隊。
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最前方,那七道代表著蛇岐八家最高權力的背影上。
一名黑衣秘書快步上前,在橘政宗麵前深深鞠躬,雙手奉上一卷名冊,聲音清晰而恭敬:
“大家長,本次‘直參’總會,應到四百四十人,實到四百四十人!名冊在此,請您過目!”
橘政宗沒有去接名冊,隻是用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名字,隨即揮了揮手。
秘書會意,躬身將名冊放在他身側的案幾上,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到陰影之中。
這一細微的動作,宣告著大會的開始。
橘政宗緩緩轉過身,麵向著下方四百四十雙眼睛。
燭光映照著他溫文爾雅卻又深不可測的臉龐。他沒有立刻說話,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眼神中帶著沉重,帶著痛惜,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寂靜在持續,無形的壓力在累積。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諸位。”
僅僅兩個字,便讓所有人的脊背挺得更直。
“就在今天,我們設宴款待本部專員之時,”
橘政宗的語氣陡然轉冷。
“猛鬼眾,那些卑劣的叛徒、玷汙我等血脈的惡鬼,他們同時襲擊了我們在新宿、澀穀、品川的三處據點!”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驚雷炸響:
“他們用的是自殺式的襲擊!他們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更不在乎無辜者的傷亡!他們用最瘋狂、最惡毒的方式,向我們蛇岐八家,向維係了日本混血種秩序數百年的我們,發起了最**裸的挑釁!”
台下開始出現騷動,憤怒的低語如同潮水般蔓延。
那些被襲擊的據點,很多在座的人都曾在那裡奮戰過,有他們的兄弟、下屬!
“看看我們周圍!”
橘政宗張開雙臂,指向肅穆的神社。
“我們的先輩,在這片土地上,用血與火建立了秩序,用犧牲換來了短暫的和平!我們約束力量,管理黑暗,是為了讓光明之下的普通人能夠安居樂業!是為了不讓龍族的秘密暴露,引發更大的恐慌與災難!”
他的聲音充滿了悲愴與力量:
“可猛鬼眾,他們在做什麼?他們放縱**,濫用力量,製造混亂,將血之哀視為詛咒,將墮落當成力量!”
“他們要將我們世代守護的一切,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一步步走向台前,目光如炬,逼視著每一個人:
“他們忘記了身為‘鬼’的悲哀,也忘記了身為‘人’的責任!他們不再是我們的同胞,他們是侵蝕我們家園的毒瘤,是必須被清除的……禍患!”
“就在今天,我收到訊息,”
橘政宗的語氣變得無比沉痛,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我們又有三位優秀的年輕人,倒在了猛鬼眾的襲擊下……他們本該有著光明的未來,他們本該繼承家族的意誌,守護這片土地……”
他適時地停頓,讓悲傷和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發酵。台下,已經有人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
“我們還能繼續忍耐嗎?!”
橘政宗猛地揮拳,聲音如同受傷雄獅的咆哮。
“我們還能看著我們的兄弟、我們的姐妹,一個個倒在那些瘋子的屠刀之下嗎?!”
“不能!!”台下,不知是誰率先吼了出來,隨即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不能!!”
“不能!!”
橘政宗滿意地看著被點燃的群情,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所有人的憤怒:
“是的!不能!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和平的祈願,換來的隻是變本加厲的屠戮!蛇岐八家,秉承‘斬鬼’之使命而生!此刻,便是我們履行古老誓言之時!”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最終的宣告,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整個神社:
“我,橘政宗,以蛇岐八家第七十四代大家長之名下令——”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自此刻起,蛇岐八家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動用一切資源,動員一切力量!”
“目標——猛鬼眾!”
“方針——”
他一字一頓,殺意凜然:
“徹!底!殲!滅!”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回應!
四百四十人齊刷刷地站起身,如同四百四十柄出鞘的利劍!
他們拔出隨身的短刀(儀式用)或直接舉起拳頭,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戰意,用撕裂喉嚨般的聲音,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殺!!!”
“殺!!!”
“殺!!!”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彙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衝出神社本殿,震撼著寂靜的山林,彷彿連天上的月亮都被這衝天的殺氣染上了一層血色。
橘政宗站在狂熱的浪潮中心,看著下方如同一群被徹底激怒的惡鬼般的部下,他的臉上,在搖曳的燭光陰影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的笑意。
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