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我是源稚生,蛇岐八家的‘少主’,他們口中的‘天照命’。”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在我的童年裡,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隻有一個終日酗酒的養父,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後來,老爹,也就是橘政宗大家長找到了我,把我接到東京,告訴我,我是家族的少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凱撒。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學習和各種培訓,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領袖,如何掌控力量……大概,和凱撒兄的童年有幾分相似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
“但在這一切中,我還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聲中承載了太多難以言說的重量。
凱撒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帶著一絲男人間常有的調侃,試探著問:
“青梅竹馬?”
源稚生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了幾分:
“算是吧……他是我的弟弟。”
葉安一聽,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張嘴就想問“你弟弟怎麼樣了?”。
但話未出口,旁邊一隻沉穩有力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葉安扭頭,看到楚子航對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那雙冷靜的眸子裡帶著明確的警示。
葉安瞬間讀懂了楚子航的意思——那恐怕是一段不願觸及的傷痛。
他立刻把到了嘴邊的問題嚥了回去,隻是拿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凱撒見狀,適時地舉起酒杯,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都過去了。喝酒,喝酒!”
“對,喝酒!”葉安立刻附和。
幾人再次推杯換盞,昂貴的紅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在酒精和這種難得放鬆的氛圍催化下,源稚生臉上慣常的冰冷和疏離漸漸融化,他彷彿真的融入了這個由四個“二貨”組成的小團體,甚至開始跟著他們一起暢想明天。
“明天……明天視察完,我帶你們去海邊!”
源稚生臉頰泛紅,說話帶了點平時絕不會有的豪氣。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我們去遊泳!”
“好啊!”葉安立刻響應。
“說定了!源局長請客!”
不遠處,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候的櫻,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自家少主從最初的緊繃,到現在的勾肩搭背、甚至開始規劃“團建活動”,她冷豔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裡卻透著一絲無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隻希望少主不要被這幾個看起來極不靠譜的本部專員帶得太偏。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尤其是在酒量不佳的人身上。
源稚生顯然不屬於能喝的型別,又喝了幾輪後,他已經明顯坐不穩了,身體開始搖搖晃晃。
他一把摟住旁邊葉安的肩膀,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去,平日裡絕不會出口的抱怨和苦水,此刻像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葉……葉安!我不容易啊……真的!”
他口齒有些不清,但情緒卻異常激動。
“這些年……壓力太大了!外麵有猛鬼眾那群瘋子虎視眈眈,內部……內部還總有些老家夥陽奉陰違,不服管束!我這個少主……當得太難了!”
他對著葉安,幾乎是聲淚俱下地控訴,這頓酒,彷彿把他心底所有壓抑的重要機密和壓力都掏了出來。
葉安被他摟著,聽著他的哭訴,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斂了些。
他拍了拍源稚生的後背,語氣帶著一種“哥們兒挺你”的義氣:
“猛鬼眾?聽起來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咋回事兒啊那是群啥玩意兒?跟哥們兒說說,哥們兒幫你乾了他們!”
源稚生醉眼朦朧,聽到“猛鬼眾”三個字,情緒更加低落,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唉……猛鬼眾,就是從我們家族裡逃出去的‘鬼’……就是那些血統不穩定、隨時可能墮落成死侍的族人……成立的組織。他們恨家族,想要報複……唉!”
他再次深深歎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的鬱結都歎出來,然後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巨大痛苦的聲音喃喃道:
“我那個弟弟……他也是‘鬼’……而我,作為家族的斬鬼人……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親手……斬殺了我自己的親弟弟……”
就在這時,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櫻臉色驟變!
她懂唇語,清晰地“讀”到了源稚生最後那句關於“斬鬼人”和“親手斬殺弟弟”的話!
這絕對是家族的頂級機密!
少主酒量極差,在家族內從不會有人如此灌他酒,導致他從未在如此狀態下失言過!
櫻再也無法旁觀,她立刻快步上前,輕盈而堅定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源稚生。
“諸位,非常抱歉,少主他喝醉了。”
櫻的聲音清冷而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需要送他回去休息。”
“哎?這就走了?再坐會兒唄?”葉安試圖挽留,他還想多套點話呢。
“是啊源局長,再喝一杯醒醒酒!”路明非也小聲附和。
但櫻的態度異常堅決,她微微躬身:
“失禮了。”
然後便半攙半扶地,帶著已經幾乎不省人事、還在喃喃著“我不容易”的源稚生,迅速離開了高天原大廳,留下葉安四人麵麵相覷。
葉安摸了摸下巴,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今天沒白來。”
至於為啥他們四個沒事,路明非插不上話,也就沒喝多少,凱撒從小品酒,酒量好的一批;
葉安?元嬰期大能酒量?海量,一直喝!
至於楚子航,作為超s級混血種,純正的混血君王,這點酒量真就是毛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