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法拉利在空曠的午夜街道上流暢地滑行,車內隻有引擎低沉的呼吸聲。
葉安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窗沿,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
城市的霓虹在他臉上投下飛速流轉的光影。
突然,他敲擊的動作猛地一頓。
“等等……”
葉安眉頭微蹙,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如同冰錐般刺入腦海。
“今天剛遭遇了奧丁,以楚兄那的性格,對力量的渴望肯定被刺激到了……他該不會……”
念頭及此,葉安想起了“永恒空間”的查詢功能,關於那支針劑的詳細資訊瞬間浮現——
【龍血結晶(s級):由高純度高能量級龍類生命體本源精神力提煉而成,蘊含龐大能量,適用於體質達標者進行血脈升華。警告:能量釋放迅猛,需引導,體質不匹配者易引發能量過載,危及生命。】
“s級……能量過載……”葉安的心臟猛地一沉,“壞了!”
他太清楚楚子航此刻的心境了,殺父仇人再現,自身力量卻顯得如此無力,那支蘊含著弑神希望的針劑,對他而言無異於沙漠中的甘泉。
楚子航絕對等不到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他很可能一回家就會立刻使用!
“媽的!”
葉安低罵一聲,毫不猶豫地猛打方向盤。
效能卓越的法拉利發出一聲尖銳的輪胎摩擦聲,在街道中央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毫不拖泥帶水地調轉方向,朝著楚子航家的位置疾馳而去。
這一刻,什麼交通規則,什麼低調行事都被他拋到了腦後,v12引擎爆發出全部潛力,紅色車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
幾分鐘後,法拉利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甩入小區,刺耳的刹車聲在寂靜的地下車庫回蕩。
葉安甚至沒等車完全停穩,就推開車門閃身而出,靈力微吐,身形如鬼魅般幾個起落便來到了楚子航家所在的樓層窗外。
果然,整個屋子漆黑一片,隻有楚子航臥室的方向,透過窗簾縫隙,隱隱透出一絲不正常的、搖曳的紅光。
葉安神識如無形的水銀般悄然蔓延進去,瞬間將室內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臥室內,楚子航**著上身,正站在床邊。
他手中緊緊握著那支龍血結晶針劑,眼中的黃金瞳在黑暗中燃燒如炬,死死盯著針管中那熔岩般流淌的液體,臉上交織著決絕、痛苦與無比的渴望。
他隻是短暫地猶豫了幾秒,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將針管對準自己頸後脊椎的位置——
那是混血種理論上最接近龍類神經中樞的地方——毫不猶豫地,將整整一管龍血結晶儘數推注進去!
“呃——!”
針劑入體的瞬間,即便是以楚子航的堅韌,也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緊接著,異變陡生!
轟!
彷彿他體內被投入了一枚燃燒彈,肉眼可見的赤紅色光芒從他麵板下爆開!
一道道扭曲的、如同熔岩裂縫般的紋路在他體表迅速蔓延、亮起,散發出駭人的高溫和光芒。
他的血管在麵板下劇烈搏動,凸起,彷彿裡麵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沸騰的鋼水。
整個人就像一座瞬間被點燃的人形火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熱浪和光輻射。
房間裡的窗簾、床單等易燃物邊緣開始迅速焦黃、捲曲。
巨大的、遠超想象的痛楚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瞬間貫穿了他每一寸神經末梢。
楚子航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再也無法站立,整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地板,指甲甚至在地板上劃出了白色的痕跡。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緊繃得像要撕裂開來,隻有通過這種極致的蜷縮,似乎才能稍稍抵禦那彷彿要將他靈魂都碾碎的痛苦。
窗外的葉安臉色劇變。
“該死!能量太龐大了!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吸收和適應!”
葉安瞬間就判斷出了情況。
龍血結晶s級的能量,對於剛剛經曆苦戰、本身血統尚未達到極高境界的楚子航來說,就像是把海洋灌入江河,結果隻能是堤毀人亡!
他懊惱地一拳捶在牆壁上,恨自己考慮不周,隻想著東西是好東西,卻低估了楚子航在極端情緒下行動的決絕,也高估了楚子航當前身體對s級能量的承受極限。
但此刻不是自責的時候,慶幸的是,他回來了!
“撐住啊,楚兄!”
葉安低喝一聲,不再猶豫。
他足尖一點,身形輕飄飄地躍上房頂,找到一扇通風窗,靈力微微一震便悄無聲息地開啟,如同一片落葉般翻入室內。
高溫和狂暴的能量場立刻包裹了他,但他身周自動浮現一層淡淡的靈力微光,將一切隔絕在外。
落地的瞬間,葉安雙手疾速掐訣,一個無形的【隔音護罩】和簡單的【能量遮蔽結界】瞬間成型,將整個臥室籠罩起來,確保這裡的動靜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緊接著,他一個箭步衝到蜷縮在地、幾乎要被自身能量點燃的楚子航身邊,單膝跪地,右手並指如劍,直接點在了楚子航滾燙的背心要害處。
精純磅礴的靈力,如同溫潤而堅韌的溪流,源源不斷地從葉安指尖湧入楚子航體內。
這並非強行壓製龍血結晶的能量——那樣做隻會引起更劇烈的反噬——而是巧妙地引導和護持。
葉安的靈力如同最靈巧的工匠,迅速在楚子航幾乎要被衝垮的經脈網路外圍構築起一道堅韌的防護層,同時牢牢護住他的心脈、大腦等核心器官,避免被狂暴的龍血能量灼傷或撐爆。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龍血結晶能量的釋放速度。
原本如同潰堤洪流般的能量,被葉安的靈力強行“約束”、“分流”,變成一道道相對溫和許多的支流,緩慢而持續地衝刷、滋養、強化著楚子航的身體,給予他寶貴的適應時間。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需要無比精準的控製力,稍有不慎,不僅幫不到楚子航,反而可能對他造成二次傷害。
葉安全神貫注,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對於早已寒暑不侵的他來說,實屬罕見。
此時的楚子航,在極致的痛苦和葉安靈力帶來的些微舒緩的夾縫中,意識已經陷入了一種半昏迷的混沌狀態。
他無意識地囈語著,聲音破碎而痛苦:
“爸爸……我來找你了……我終於……可以……”
“找個屁!”
葉安聽到這喪氣話,忍不住一邊維持著靈力輸出,一邊吐槽道。
“有我在,閻王爺都不敢收你!老實撐著,這點罪都受不了,還談什麼找奧丁報仇?凝神靜氣,感受能量的流動,嘗試引導它!彆跟個死人一樣硬扛!”
他不知道楚子航能不能聽見,但罵一頓總能出口氣,也緩解一下自己高度緊繃的神經。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與精密的操控中緩慢流逝。
窗外的夜色逐漸由濃轉淡,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葉安就這樣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右手始終抵在楚子航背後,整整一夜。
他體內的靈力也消耗巨大,雖然遠未到枯竭的地步,但這種需要極端精細操作的精神損耗,讓他也感到了一絲疲憊,額前的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幾縷。
他忍不住在心裡哀歎:
“媽的,我啥時候乾過這麼精細的活兒啊……比跟奧丁打一架還累人!”
直到黎明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在房間地板上時,楚子航體內那狂暴如同熔岩的赤紅色光芒終於漸漸平息、內斂。
他體表的灼熱高溫也開始消退,扭曲的熔岩紋路慢慢隱入麵板之下,隻留下彷彿被精心淬煉過的、泛著淡淡金屬光澤的緊實肌體。
龍血結晶s級的龐大能量,終於被初步吸收和穩定了下來。
葉安長長地、徹底地舒了一口氣,緩緩收回了抵在楚子航背後的手指。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和脖頸,看著地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彷彿陷入深度沉睡的楚子航,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苦笑。
“總算……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