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女生宿舍樓後的空地上,酒德亞紀和葉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路儘頭。
他們一步三回頭,尤其是亞紀,眼中還閃爍著與姐姐重逢的激動與不捨的淚光,但終究還是在葉勝的輕聲安慰下離開了。
短暫的喧鬨過後,場地中央又隻剩下葉安和酒德麻衣兩人,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安靜。
酒德麻衣望著妹妹離開的方向,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過身看向葉安。
她臉上那種屬於頂尖殺手的冷冽和距離感似乎淡去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釋然的情緒。
“謝謝你了,葉安。”
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自嘲的輕笑。
“說真的,在今晚之前,我以為我這輩子大概就隻能是個冷血無情的殺手了,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時候。”
葉安看著她眼中那抹罕見的柔軟,咧嘴一笑,充分發揮了他“遇事不決先誇一波”的本能:
“麻衣姐姐這話說的,就算是冷血殺手,你也絕對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性感的那一個!這點毋庸置疑!”
酒德麻衣被他這毫不掩飾的直球誇獎逗樂了,嫵媚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弧度:
“小嘴真甜,跟抹了蜜似的。不過,謝謝你的誇獎,也謝謝你所做的一切。”
插科打諢結束,葉安神色稍稍正經了一些,談起了正事:
“好了,說點認真的。麻衣姐姐,如果我沒感知錯,你們今晚來的,一共是十四個人吧?”
既然最大的秘密(姐妹重逢)都已經暴露,但為了保護零的身份,很乾脆地搖頭說:
“不是哦,是13個。”
她有些好奇葉安為什麼特意問這個。
葉安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他緩緩說道:
“十四個人裡,有一個是卡塞爾的新生,而另一個……則是一位‘初代種’。”
當葉安說出“新生”時,酒德麻衣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身體微微繃緊,這是涉及到核心機密的本能警惕。
而當“初代種”三個字從葉安口中清晰吐出時,酒德麻衣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美眸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怎麼會知道?!
“初代種”的存在是老闆計劃中最核心的機密之一!
就連她,也是在這次任務前才被告知部分資訊!
這個葉安,他到底還知道多少?!
葉安將酒德麻衣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數。
他語氣平靜地繼續分析,彷彿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果然,你們知道。我隻是用我的方法大致探查了一下,發現了一個生命氣息極其強大的存在,其能量層級……甚至不輸給我在青銅城裡麵對的那隻次代種龍王。”
“但區彆在於,那玩意是龍軀,而你們帶來的這位,卻是人形狀態。而且,看起來……他似乎並不完全清楚自己擁有多麼可怕的力量,翻越障礙的時候,居然還需要藉助工具?”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聽著葉安將情報分析得如此透徹,連細節都點了出來,酒德麻衣知道再掩飾已是徒勞。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苦笑道:
“你……你簡直是個怪物。好吧,我承認,你說得對。”
“那麼,下一個問題,”
葉安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酒德麻衣。
“為什麼要帶一位初代種進入卡塞爾學院?你們老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酒德麻衣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種“我也不是很理解”的表情:
“都是老闆的安排嘍。他的心思,誰能猜得透呢?”
“哦?”
葉安眉毛一挑,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他抓住了關鍵詞。
“老闆……我現在對你背後的這位‘老闆’,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能夠謀算一位初代種,這等手筆……是北歐神話裡的奧丁?還是日本神話裡的白王殘留?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吐出了那個禁忌的名字。
“是黑王尼德霍格本人?”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都緊緊盯著酒德麻衣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漂亮眸子裡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波動。
然而,酒德麻衣的眼中除了最初的震驚褪去後的平靜,並無其他異樣,顯然這些名字並非正確答案,或者,她的級彆還不足以知曉老闆的真正身份。
“看來都不是了。”
葉安收回探尋的目光,語氣變得鄭重。
“那麼,麻衣姐姐,幫我個忙,向你背後的老闆傳達一句話。”
“什麼?”酒德麻衣一愣。
“我想見見他。”葉安直截了當地說。
酒德麻衣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搖了搖頭:
“我都很少能見到老闆本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你還想見他?”
“見到了,就說一聲嘛。”
葉安堅持道,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就說,葉安想見他。我相信,他會對見我感到興趣的。”
酒德麻衣看著葉安那副篤定的樣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如果我下次能聯係上老闆,我會幫你傳達的。”
“多謝。”
葉安笑了笑,隨即又丟擲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最終的目標,是殺儘所有的龍王嗎?”
酒德麻衣這次回答得很快,也很堅定:
“當然是。這是我們的使命。”
葉安聞言,卻輕輕歎了口氣,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呢?其實吧,對付這種還處於人軀形態、懵懵懂懂的初代種,我還是挺有把握能‘拿下’的。說不定還能幫你們省點事。”
“就你?”
酒德麻衣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臉上寫滿了“不信”兩個字。
“你就吹吧你!就靠你那個什麼‘五分鐘真男人’的奇怪言靈?我聽都沒聽過!誰知道你在青銅城是怎麼僥幸扛住那次代種的?”
她顯然對葉安的真實實力仍有誤解,將他在青銅城的表現歸功於某種未知但有時限的爆發性言靈。
葉安也不辯解,隻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信不信由你嘍。”
酒德麻衣看了看時間,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便說道:
“好了,任務失敗,我也該回去彙報了。告辭了,葉安小弟。”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葉安一眼,似乎要將這個神秘莫測的年輕人牢牢記住,隨後身形一閃,便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迅速消失不見。
空地上,隻剩下葉安獨自一人。
夜風吹拂著他的發梢,他抬頭望向卡塞爾學院深邃的夜空,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
他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路鳴澤嗎……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們才能正式相見呢?”
“我還真想請你幫個忙呢……而這個忙的報酬……”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熾熱的光芒,
“或許,可以用黑王尼德霍格的頭顱來換?”
夜空寂靜,無人應答,但這個夜晚所埋下的種子,卻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發芽。
世界的齒輪,似乎因為葉安這個意外變數的介入,而開始轉向一個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