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封裝幀精美、逼格滿滿的卡塞爾學院錄取通知書到手後,路明非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雖然骨子裡還是那個衰仔,但腰板似乎無形中挺直了不少。
然而,高三最後這段時光也因此變得格外難熬。
課本上的知識早已失去吸引力,老師的絮叨聽起來如同催眠曲。(本來也是催眠曲)
看著周圍同學還在為最後的高考拚死拚活,一種“我已上岸”的超然感和……無所事事的空虛感,同時包裹了他。
他整日在座位上扭來扭去,像是屁股上長了釘子,唉聲歎氣,閒得“五急六受”。
(抓耳撓腮,渾身不得勁)
旁邊的葉安將他的躁動儘收眼底,覺得有些好笑。
這天下午,又是一節枯燥的複習課,看著路明非第n次百無聊賴地轉筆、望天、摳桌子,葉安用筆帽戳了戳他。
“喂,明非,”
葉安壓低聲音。
“看你都快長毛了。這麼待著也沒意思,要不……跟我出去玩玩?”
路明非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旋即又黯淡下去,衰仔本能發作,猶豫道:
“啊?逃課啊?不太好吧……而且出去……又要葉哥你花錢……”
“不好個屁!”
葉安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男人大丈夫,彆磨磨唧唧的!我說出去就出去!全算我的!走了!”
說完,根本不給路明非反駁的機會,葉安直接站起身,在全班同學和講台上老師驚愕的目光中。
拉著還在懵逼狀態的路明非,大搖大擺地從教室後門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師生。
“葉安!路明非!你們乾什麼去!回來!”
老師反應過來,氣得臉色發青,衝著門口大喊。
但葉安和路明非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儘頭。
“反了!真是反了!”
老師氣得直拍桌子。
“無法無天!必須告訴家長!”
果然,放學後沒多久,家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嬸嬸接起電話,聽著老師怒氣衝衝的控訴,臉色越來越黑。
晚上,路明非跟著葉安在外麵瘋玩了一下午,心滿意足又有點心虛地推開了家門。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嬸嬸蓄勢已久的怒火。
“路明非!你長本事了啊!敢逃課了?!還跟著那個葉安一起!”
“人家是富二代,你是啥?”
“你們老師電話都打到家裡來了!你說說你想乾什麼?!啊?!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沒人管得了你了?!不好好學習將來喝西北風去啊?!”
嬸嬸的咆哮聲幾乎能掀翻屋頂,手指頭都快戳到路明非腦門上了。
路明非被罵得縮著脖子,下意識地想道歉認錯。
就在這時,旁邊看報紙的叔叔(其實報紙都拿反了)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
“孩子他媽,消消氣,明非他……”
“你閉嘴!”
嬸嬸立刻調轉槍口。
“都是你慣的!一天天沒個正形!還有那個葉安,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學生,帶著我們家明非不學好!”
路明非一聽嬸嬸罵葉安,不知哪來的勇氣,小聲嘟囔了一句:
“葉哥他……他挺好的……”
“好什麼好!逃課還好?!”
嬸嬸更氣了。
路明非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想起葉安教他的“關鍵時刻亮證件”**,猛地抬起頭,大聲道:
“我都保送了!不上課也沒什麼吧!”
“保送?保送什麼?哪個野雞大學保送你了?保送了就能無法無天了?”
嬸嬸顯然不信,語氣充滿嘲諷。
“不是野雞大學!”
路明非也被激起了火氣,轉身衝進房間,從書包最裡層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個華麗炫酷的卡塞爾學院錄取通知書,重重地拍在了客廳的桌子上!
“喏!你們自己看!美國卡塞爾學院!上次麵試那個!楚子航師兄去的那個!提前錄取!全額獎學金!”
路明非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牛逼哄哄。
叔叔嬸嬸的目光瞬間被那封奢華得不像話的通知書吸引了過去。
叔叔好奇地拿起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雖然看不懂英文,但那精緻的燙金、厚重的紙張、獨特的火漆印章,無不彰顯著其不凡的身份。
他臉上逐漸露出驚喜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哎呦!哎呦呦!”
叔叔激動地拍著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卡塞爾學院!我就說嘛!打小我就看明非行!隨他爸媽!你看怎麼樣!果然出息了!”
他興奮地攬過路明非的肩膀,臉上笑開了花:
“咱們老路家基因就是好!明非他爸媽都是高材生,基因在這兒擺著呢!孩子肯定差不了!”
“哈哈哈!光宗耀祖啊這是!”
嬸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搞懵了。
她湊過去,拿著通知書仔細看了又看,雖然也看不懂,但那份質感和丈夫的反應做不了假。
她臉上的怒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驚訝、尷尬和一絲絲喜悅的表情。
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翹,但又努力想繃住。
她不免得酸溜溜地陰陽了叔叔兩句:
“哼!現在知道看人家好了?平時怎麼沒見你這麼誇?自家兒子鳴澤就不行嗎?”
但語氣已然軟了下來。
叔叔嘿嘿一笑,也不反駁,隻是美滋滋地反複摩挲著那份通知書,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兩人對著那份錄取通知書研究了半天,反複確認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是真的,最終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看路明非的眼神都柔和親切了許多。
“好小子!真給你叔長臉!”
叔叔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後背。
“以後零花錢加倍!不!加三倍!一天……一天給你兩百!想買啥買啥!彆虧著自己!”
要知道,之前路明非的零花錢一天才五十,隻有他胖堂弟路鳴澤的一半(路鳴澤一天一百)。
這一下子從五十飆升到兩百,直接實現了階級跨越!
正在房間裡打遊戲的路鳴澤聽到外麵的動靜,尤其是聽到老爸宣佈給路明非一天兩百零花錢時,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憑什麼啊爸!我才一百!他憑什麼兩百!我不乾!”
然而,此刻他的抗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叔叔眼睛一瞪:
“憑什麼?就憑你哥考上了美國名校!全額獎學金!你有本事你也考一個!我也給你一天三百!”
路鳴澤頓時蔫了,隻能憤憤地摔門回屋,用遊戲裡的槍聲發泄不滿。
路明非看著手裡的巨額“零花錢”,聽著叔叔嬸嬸難得的誇獎和堂弟嫉妒的哀嚎,心裡美得冒泡,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但與此同時,一個念頭也在他心裡悄悄萌芽:
‘下次再跟葉哥出去玩,可不能總讓他請客了……我也得花點!咱現在,也是有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