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像隻被召喚的小狗,歡天喜地地跟著陳雯雯出了教室門,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走廊拐角,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陳雯雯身上,她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輕聲問道:
“路明非,葉安同學他…願意加入文學社嗎?”
剛纔在葉安那裡遭受的“舔狗”暴擊還隱隱作痛,路明非高漲的情緒瞬間回落,他耷拉著腦袋,聲音也低了下去:
“對…對不起,陳雯雯。葉哥他…他說他沒空。”
他不敢看陳雯雯的眼睛,生怕看到失望。
“哦…”
陳雯雯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是輕輕地應了一聲。
但這聲“哦”在路明非聽來簡直是無聲的譴責!
他立刻又像打了雞血一樣抬起頭,拍著胸脯,眼神無比堅定: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我路明非說到做到!就算軟磨硬泡,死纏爛打,我也一定想辦法把葉哥抬…哦不,請進咱們文學社!”
陳雯雯似乎被他這“悲壯”的保證逗樂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迅速恢複平靜,輕聲說了句:
“那就…謝謝啦。”
說完便轉身回了教室。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隻覺得那句“謝謝啦”如同天籟之音,瞬間治癒了所有的挫敗感,渾身又充滿了乾勁。
“葉哥,對不住了!為了陳雯雯的‘謝謝’,兄弟我隻能出賣你了!”
他握緊拳頭,心中燃起熊熊鬥誌(單方麵)。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路明非試圖找各種機會在葉安耳邊唸叨文學社的好處,從“陶冶情操”說到“認識漂亮學姐”。
都被葉安一個冷淡的眼神或一句“你很閒?”給堵了回去。
直到這天,班主任一臉嚴肅地走進教室,敲了敲黑板:
“同學們,安靜!高三第一次模擬考試的時間定下來了,就在下週!”
“一模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了吧?這是你們高考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練兵,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轟——”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哀嚎,有人緊張地翻書,有人開始臨時抱佛腳。
路明非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彷彿聽到了末日審判的鐘聲。
“完…完蛋了!”
他趴在桌子上,發出絕望的呻吟。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的“實力”:除了英語勉強能混個120多分,其他科目簡直是災難現場!
數學要燒高香,語文靠玄學,文綜?那是什麼東西?
一想到一模後那血淋淋的成績單要拿回家給嬸嬸看,他彷彿已經聽到了嬸嬸那穿透力極強的咆哮和“沒出息”的定論。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隻見葉安依舊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手裡轉著筆,眼神放空,似乎窗外飛過一隻鳥都比即將到來的模考有意思。
“葉…葉哥?”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一模啊!下週就考了!你不緊張嗎?”
葉安慢悠悠地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疑惑:
“這有啥的,考試而已。”
“考試而已?!”
路明非差點跳起來。
“這可是關係到身家性命啊!考不好回家要挨罵的!嬸嬸的戰鬥力你無法想象…”
葉安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精準點破核心:
“哦,明白了。你是擔心考砸了,回家被你嬸嬸混合雙打加精神攻擊,對吧?”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而我,完全沒有這個問題。況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絕對自信的弧度。
“也不會出問題。”
“啊這…”
路明非被葉安這理所當然的霸氣宣言震得一愣一愣的,隻能豎起大拇指。
“大…大哥!牛逼!”
就在這時,葉安突然丟擲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明非,你知道到現在為止,文科高考的最高分記錄是多少嗎?”
路明非茫然地搖頭:
“不知道啊,七百多?”
“是675分。”
葉安報出一個精確的數字,然後看著路明非的眼睛,用一種彷彿在說“今天午飯吃啥”的平靜語氣問道
“你信不信,我這次一模,能考滿分?”
“噗——!”
路明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瞪圓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葉安。
“葉…葉哥!滿分?!750分?!這…這太離譜了吧!打死我也不信啊!”
他拚命搖頭,覺得葉安一定是被自己唸叨文學社唸叨瘋了。
葉安也不生氣,隻是淡淡地反問:
“哦?不信?那敢不敢打個賭?”
路明非一聽打賭,精神了:
“賭!必須賭!葉哥你要是真能考滿分…不,彆說滿分,你能考到700分以上,以後我路明非就是你小弟!任聽差遣,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眉頭!”
他豪氣地拍了拍胸脯,隨即眼珠子一轉,又補充道:
“那要是…呃,我是說萬一…葉哥你沒考到滿分,能不能…給個麵子,加入文學社?”
他緊張地看著葉安,這可是他最後的“曲線救國”機會了。
葉安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深了一點,他伸出手: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路明非趕緊握住葉安的手,感覺像是抓住了一根通往陳雯雯“謝謝”的救命稻草。
雖然理智告訴他葉安考滿分是天方夜譚,但萬一呢?
夢想還是要有的!
賭約成立後,讓全班乃至全校都驚掉下巴的一幕出現了。
那個上課除了偶爾看窗外就是閉目養神、幾乎從來不碰課本和練習冊的葉安,竟然破天荒地…
看起了參考書!
而且不是一般的看。
第二天一早,葉安指揮著兩個書店員工,吭哧吭哧地搬來了足足一人多高的各科練習冊、真題集、模擬卷!
從《五三》到《天利38套》,從《王後雄》到《曲一線》,市麵上能找到的暢銷教輔,幾乎被他包圓了!
然後在路明非和全班同學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葉安開始了他的“學習”表演。
他左手拿起一本厚厚的習題集,右手拿著對應的標準答案冊。
目光如電,在題目和答案之間飛速掃視。
一頁,兩頁…翻頁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彷彿那不是需要思考的題目,而是流水線上的產品說明書。
一本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的練習冊,在他手裡停留的時間,通常不超過五分鐘。
看完一本,他就隨手將那本幾乎還是全新的練習冊,“啪”地一聲扔到旁邊早已堆起小山的“已閱區”。
那輕鬆寫意的姿態,彷彿扔掉的是看完的報紙。
“他…他在乾嘛?”
“翻書玩呢?”
“裝模作樣吧?”
“嘩眾取寵!”
教室裡竊竊私語不斷。
趙孟華和他的小弟們更是嗤笑連連。
“葉哥…你…你這是?”
路明非看著那以肉眼可見速度堆積起來的“練習冊山”,感覺頭皮發麻。
“看書啊。”
葉安頭也不抬,手指已經翻開了下一本《高考必刷題》。
“三天,看完它們。”
三天!五百本練習冊!
路明非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然而,葉安說到做到。
接下來的三天,除了必要的吃飯(假),他幾乎化身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掃描器。
翻書聲成了他座位的背景音。
一本又一本嶄新的練習冊在他手中被“光速瀏覽”後,堆到了路明非的腳邊,越堆越高,最後幾乎要把路明非淹沒。
第三天下午,當葉安將最後一本《金考卷45套》扔到那堆“書山”頂端時,他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
然後,他拍了拍旁邊已經看得麻木、眼神呆滯的路明非的肩膀。
“明非,這些,都歸你了。”
葉安指了指那座幾乎頂到天花板的練習冊小山,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送出一袋水果。
“好好做,有不會的…嗯,估計你全不會,自己看著辦吧。”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如同噩夢具現化的“知識山脈”,臉都綠了,差點當場哭出來:
“葉…葉哥!饒命啊!我就一個學渣,上哪做得完這五百本練習冊啊!你這是要我命啊!”
他感覺自己被一座習題組成的五指山壓在了下麵,永世不得翻身。
連各科老師路過,看到路明非座位旁那壯觀的書堆,都忍不住側目,私下議論紛紛:
“葉安這孩子…光看不寫?一本練習冊幾分鐘就搞完?這是什麼學習方法?”
“天才的世界我們不懂?”
“還是純粹錢多燒的?”
趙孟華更是抓住機會大肆嘲諷,在走廊上故意大聲對小弟們說:
“哼,裝神弄鬼!買那麼多書翻一遍就叫學習了?他要是能考好,我趙孟華倒立吃屎!”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小弟們誇張的鬨笑聲。
葉安對此充耳不聞,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倒立吃屎?
這種低階的挑釁,連讓他浪費一絲神識去關注的資格都沒有。
其實,以他元嬰大圓滿的神識,想要在考試時神不知鬼不覺地“看”到標準答案,簡直比呼吸還簡單。
但他沒有選擇作弊。
並非出於什麼道德潔癖,而是因為…
當年在他自己的世界參加高考時,他就因為種種原因沒能考出理想的成績。
這次,在這裡,麵對這熟悉又陌生的試卷,他突然很想,憑借自身這堪稱“人形超級計算機”的硬實力,考一次高分。
這是一種強者才配擁有的任性,一種對過去小遺憾的彌補,更是對他現在所擁有力量的…
一次小小的、無傷大雅的驗證。
三天“看”完五百本練習冊?
這隻是熱身而已。
葉安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已經穿透了時空,看到了下週那場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