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切換。
哈夫克穹頂城市群最深處,一處從未在任何圖紙上標注、被多重維度屏障和法則級加密籠罩的絕對密室。
這裡的風格與哈夫克冰冷的科技感截然不同。
地麵鋪著溫潤如玉、流淌著淡淡靈光的奇異石材,牆壁上鐫刻著玄奧繁複的符文。
空氣中彌漫著稀薄卻精純的能量,呼吸一口都讓人感覺靈魂被洗滌。
這裡是雅各布真正的“聖所”。
而此刻,這位在外界呼風喚雨、被視為哈夫克絕對主宰、新秩序締造者的雅各布,卻如同最謙卑的奴仆,深深地彎著腰,姿態恭敬得近乎諂媚地站在密室中央。
在他麵前,懸浮著一張由純粹星光編織而成的座椅。
座椅上,慵懶地坐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袍的青年男子。
他僅僅隻是坐在那裡,周身便流淌著一種超然物外、淩駕於凡塵宇宙之上的縹緲氣息。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斷變幻形態的奇異晶體,彷彿那蘊含毀滅星辰之力的東西,不過是他掌中的玩物。
“上……上使。”
雅各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他平日裡那冰冷威嚴的形象判若兩人。
“屬下無能,驚擾上使清修。”
青年男子眼皮都沒抬一下,晶體在指尖一頓,一聲細微的嗡鳴,整個密室的壓力彷彿瞬間沉重了萬倍!
雅各布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腰彎得更低了。
“說”
青年男子的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悅耳動聽,卻帶著一種凍徹靈魂的漠然。
“是……是關於‘最終淨化協議’……”
雅各布的聲音更加艱澀。
“德穆蘭……那個蠢貨!她……她違背了您的意誌,違背了我的嚴令,擅自啟動了‘深淵之眼’!”
青年男子把玩晶體的手指,第一次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眼簾,那雙彷彿蘊含宇宙星辰的眼眸,落在了雅各布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斥責。
但那目光,卻讓雅各布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寸寸凍結、剝離!
彷彿被一頭沉睡的洪荒巨獸盯上!
“哦?”
青年男子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她……她用‘深淵之眼’,鎖定並攻擊了一個……一個來自‘地球宇宙’的生靈!名為葉安!”
雅各布語速極快,帶著恐懼和急於撇清關係的倉惶。
“而且……而且‘深淵之眼’未能將其徹底抹除!”
青年男子沉默了。
整個密室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牆壁上流淌的符文光芒都變得黯淡、遲滯。
雅各布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冷汗浸透了他昂貴的製服。
幾秒鐘後,青年男子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葉安?”
青年男子似乎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雅各布。”
青年男子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
“你……似乎忘了我們合作的……前提?”
“屬下不敢!屬下萬萬不敢!”
雅各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屬下一直謹記!這‘界門’計劃,這宇宙吞噬之法……在整個‘原初大宇宙’的規則中,是絕對的……禁忌!”
他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一旦被發現,執行者……輕則被剝奪本源,神魂俱滅!重則牽連其所屬宇宙,被抽離半數本源,元氣大傷,億萬年難以恢複!此乃……萬界共誅之重罪!”
“你既然知道。”
青年男子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雅各布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那你告訴我,是誰允許你們動用我賜予的、涉及‘湮滅法則’的‘深淵之眼’?”
“去攻擊一個本不該出現在計劃內的異宇宙之人?!”
他緩緩站起身,那月白的長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壓塌星河的恐怖威壓彌漫開來!
“那‘深淵之眼’的核心符文,蘊含著我師尊的一縷氣息!一旦被某些存在捕捉到,順著這縷氣息追索而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青年男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清晰的怒意。
“意味著我們苦心經營、隱藏在無數層帷幕之後的計劃,可能會暴露!”
“意味著我們所有人都可能被‘萬界仲裁庭’盯上!意味著……萬劫不複!”
雅各布匍匐在地,抖如篩糠,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青年男子看著腳下卑微如螻蟻的雅各布,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個雅各布,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手下如此失控,已然成了巨大的隱患!或許……計劃成功後,第一個需要“清理”的,就是這個自以為是的“合作者”?)
但此刻,還不是時候。
界門即將完成最後的吞噬,地球宇宙的本源唾手可得!
不能因小失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殺意,聲音重新恢複漠然:
“罷了。事已至此。那個叫葉安的人,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力量……我會親自處理。”
雅各布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喜和希冀的光芒:
“上使!您……您能出手?!那太好了!請您務必……”
“但我不能直接降臨。”
青年男子打斷他,眼神冰冷。
“操控‘深淵之眼’把那個叫葉安的驅逐出去。至於執法者,我來解決。”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雅各布,如同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
“至於你,雅各布。管好你最後的人手,確保界門吞噬的最終階段萬無一失!如果……再出任何紕漏……”
青年男子沒有說完,但那未儘之意中的冰冷殺機,讓雅各布如墜冰窟!
“是!是!屬下明白!屬下以性命擔保!界門絕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雅各布再次將頭深深埋下,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無比的謙卑。
“屬下……屬下永遠是您最忠誠的仆人!哈夫克的一切,都是您的意誌體現!”
青年男子沒有再看他一眼,身影如同水波般蕩漾,連同那張星光座椅一起,緩緩消失在密室之中,隻留下那精純的能量氣息和令人窒息的威壓殘餘。
密室內,隻剩下雅各布一人,依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跪拜姿勢,久久不敢起身。
冷汗,已經在他身下彙聚成了一小灘水漬。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在外人麵前的威嚴與冰冷,隻剩下深深的恐懼、後怕,以及……
一絲被徹底掌控的屈辱。
他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位“上使”的殺意,絕非虛言。
雅各布心中充滿了不安。
但此刻,他隻能將所有的恐懼壓下,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即將完成的界門,以及那位神秘莫測、力量通天的“上使”身上。
他掙紮著爬起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努力恢複著那副冰冷威嚴的麵具。
但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來人!”
他對著通訊器,聲音嘶啞而急促。
“命令所有剩餘防禦力量,不計一切代價,死守界門控製中樞!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去!違令者……格殺勿論!”
真正的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醞釀。
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葉安,還茫然地被困在“深淵之眼”的光球之中,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