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星辰刀降落在酒店頂層的平台上,葉安把它收好,四個人從樓梯間溜回總統套房,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凱撒和諾諾的狀態明顯不太對。
“凱撒,你頭發怎麼亂了?”路明非從沙發上探出頭,一臉狐疑。
“風大。”
“風大?你不是坐葉哥的飛刀回來的嗎?那玩意兒有擋風罩吧?”
凱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正忙著給諾諾倒水,那殷勤的程度讓路明非覺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諾諾窩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凱撒的服務,時不時還指揮兩句——“太燙了”“加點涼的”“算了不喝了給我拿個蘋果”。
凱撒放下水杯,轉身去拿蘋果。
路明非看著這一幕,嘴巴張成一個o型。
芬格爾從另一個房間探出頭,看到凱撒在削蘋果,手裡的薯片都掉了。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他喃喃道,“加圖索家的少爺,在削蘋果?”
“削你個頭。”凱撒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卻異常熟練,皮薄而不斷,一看就是練過的。
夏彌從楚子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對膩歪的小兩口,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她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楚子航。
楚子航正襟危坐,目光平視前方,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注視。夏彌歎了口氣,收回目光。
繪梨衣也看了一眼葉安。
葉安正在盤算什麼事情,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她看了一會兒,默默收回目光,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彌為了轉移注意力,開口問道:“加圖索家那邊……怎麼樣了?”
凱撒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諾諾,語氣平淡:“長老會沒了。”
夏彌愣了一下。
“全沒了。”凱撒補充道,“一個不剩。”
夏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她看向窗外北京的夜色,輕聲說:“那就好。”
氣氛歡快了不少。
路明非雖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著笑。
芬格爾從角落鑽出來,重新拿起薯片,哢哧哢哧地嚼著。
凱撒忽然說:“過幾天就去領證。”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辦環球婚禮。”
凱撒繼續說。
“第一站去巴黎,她喜歡巴黎。然後去威尼斯,我小時候在那兒住過幾年。然後去紐約、東京、悉尼、裡約——”
“你擱這兒開演唱會呢?”芬格爾吐槽。
凱撒沒理他,繼續掰著手指頭數:“大概二十多站吧。”
路明非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地上:“二十多站?那得花多少錢?”
凱撒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覺得我在乎錢嗎?
眾人一陣祝賀。
路明非舉起水杯說要當伴郎,芬格爾說他要當司儀,楚子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句“恭喜”。
凱撒一一回應,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祝賀聲中,夏彌看向楚子航。
她的目光在楚子航的側臉上停留了很久,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楚子航依舊正襟危坐,目光平視前方,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繪梨衣也看向葉安。
葉安正低著頭,不知道在盤算什麼,手指敲桌麵的頻率越來越快。
繪梨衣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低下頭,輕輕歎了口氣。
兩個大直男,誰都沒發現。
葉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指南針。
黃銅材質,巴掌大小,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透著一股歲月的痕跡。
最特彆的是它的指標——不是指北,而是在微微顫動,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永遠無法靜止。
是葉安姥爺留給他的空間摘除器。
這玩意兒可以在某個特定事件即將發生或剛剛發生的瞬間,將目標人物及其周圍一小片空間,從當前世界的因果線中“摘除”出來,強行製造一個“不存在於那個時間點”的獨立空間泡,把人保下來。
簡單來說——在一個人該死的時候,把他從“死亡”這件事裡摘出去。
沒有時間悖論,沒有因果反噬,乾乾淨淨地複活。
葉安懟了懟身邊的芬格爾,把指南針遞到他眼前。
芬格爾正往嘴裡塞薯片,低頭看了一眼,含糊不清地說:“這玩意兒是古董吧?咋的,讓我幫你出手?我抽成啊。”
葉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芬格爾嚼了兩口薯片,忽然停下來。
他看著葉安的表情嚴肅,又看了看那個指南針,薯片渣從嘴角掉下來。
“複活你女朋友的物件。”葉安說。
芬格爾愣住了。手裡的薯片袋掉在地上,薯片撒了一地。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他猛地抓住葉安的手。“我的好師弟——!”
那聲音又尖又顫,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一天……這一天終於來了……我宣佈,師弟,你就是我最親最近的人!比親弟弟還親!比親爹還親!比——”
“好了好了彆貧了。”葉安把手抽回來,嫌棄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勁兒還挺大。”
芬格爾嘿嘿笑著,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也不擦,就那麼掛著兩行淚笑。
葉安站起身,轉向眾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個事說一下。”他舉起那個指南針,黃銅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這玩意兒,能複活人。”
“複活?”路明非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葉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葉安搖頭。芬格爾在一旁瘋狂點頭:“真的真的!葉師弟說過!他答應過我的!”
路明非看了看葉安,又看了看芬格爾,又看了看那個指南針,最後選擇閉嘴。
在這個隊伍裡待久了,他學會了一件事:當葉安說某件事能做到的時候,最好直接相信。
夏彌沉默著。她是龍王,她知道得比其他人更多。複活——對龍族來說,不是不可能。
初代種確實擁有某種程度上的“逆轉”能力,但那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有時甚至是施術者本身的生命。她看著葉安,想說什麼,卻沒有開口。
路鳴澤坐在角落裡,一直沒吭聲。
從葉安拿出指南針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個微微顫動的指標,小小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感受到了那件東西上麵有逆轉時空的力量,隱約猜到了這意味著什麼。但他沒有說。
葉安把指南針收起來,重新揣進口袋。他的語氣很輕鬆:“還得準備準備,不是馬上就能用的。”
芬格爾用力點頭,眼淚還沒乾:“不急不急,我等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