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瑪莎拉蒂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路邊一處不起眼的減速帶旁,引擎低沉的轟鳴也隨之平息。
“下車吧。”
昂熱校長沒有回頭,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望向不遠處那座燈火輝煌的古典建築——芝加哥市政歌劇院。
在周圍現代建築的映襯下,它那文藝複興風格的穹頂和立柱顯得有些孤獨,卻又在今晚煥發出彆樣的光彩。
“這種場合,‘貴賓’總是要獨自登場的,纔算合乎禮儀。”
葉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立刻明白了校長的意思。
就在瑪莎拉蒂前方不遠處的專用停車區,另一輛車正靜靜停泊,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車身線條,啞光黑的塗裝,在歌劇院的燈光下反射出暗沉而尊貴的光澤。
葉安記得原來的是銀灰色,估計是換了個色?
布加迪威龍。
凱撒·加圖索當初在“自由一日”輸給他的那輛頂級超跑。
葉安幾乎把這車給忘了。
贏來之後,他一次都沒開過,直接丟給了學院車庫托管。
現在看來,昂熱或者說學院方麵,一直安排人精心保養著它,讓它此刻看起來如同嶄新出廠的猛獸。
“你就開那輛車過去吧。”
昂熱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剛從學院在芝加哥的車庫調出來,手續齊全,所有人是你。開它去,比坐我這老家夥的車合適。”
葉安聞言,不由得抬手一拍自己額頭,啞然失笑。
確實,這種充滿炫耀與身份標識意味的場合,一輛屬於自己的、足夠拉風且來頭不小的座駕,比搭乘校長的車更能傳達某些資訊。
昂熱這是連細節都幫他考慮周全了。
“謝了,校長。”
葉安也不矯情,推門下車。
繪梨衣也跟著下來,依舊乖巧地站在他身側。
昂熱朝他們揮了揮手,瑪莎拉蒂悄無聲息地滑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角,顯然是去往另一個入口或執行彆的安排。
葉安領著繪梨衣走向那輛布加迪威龍。
感應到主人靠近,流暢的鷗翼門無聲向上掀起,如同巨鳥展開翅膀,露出內部奢華而充滿科技感的駕駛艙。
葉安紳士地扶繪梨衣在副駕坐好,為她係上安全帶,自己則繞到駕駛座。
坐進駕駛位,握上方向盤,頂級超跑那蓄勢待發的澎湃感立刻透過車身傳遞而來。
葉安輕輕一點啟動按鈕,低沉而震撼的引擎咆哮聲頓時響起,不像瑪莎拉蒂那般優雅,更像是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凶獸在低聲嘶吼。
“坐穩嘍,繪梨衣。”
葉安笑了笑,操控著這輛效能怪獸,平穩而迅捷地駛向不遠處的歌劇院正門。
芝加哥市政歌劇院,這座曾經名流雲集、衣香鬢影的藝術殿堂,在時光衝刷和娛樂方式變遷下,早已不複當年每晚歌劇上演時的鼎盛。
但今夜顯然不同。
通往正門的台階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兩側立著複古風格的煤氣路燈,穿著筆挺製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肅立兩旁。
一輛輛豪車接連駛來又離去,衣著光鮮、氣質各異的賓客從車上走下,彼此低聲寒暄,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和一種隱秘的興奮感。
葉安的布加迪威龍緩緩滑入車道,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種級彆的超跑本身已是焦點,更彆提它那獨特的啞光黑和明顯改裝強化的車身姿態。
車子穩穩停在歌劇院氣派的大門前。
立刻有身穿紅金色製服的侍者上前。
葉安推開車門,長腿邁出,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訂製西裝在歌劇院的燈光下更顯挺拔卓然。
他沒有理會周圍投來的探尋視線,徑直走到副駕一側,親手為繪梨衣拉開車門,並伸出一隻手臂。
繪梨衣扶著他的手臂下車,乳白色的小禮服裙擺微揚,暗紅色的長發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她下車後,很自然地將手挽進葉安的臂彎,動作比之前在酒店時熟練了一些,雖然依舊帶著少女的矜持,卻已有了幾分契合場合的從容。
葉安隨手將車鑰匙拋給一旁候著的門童,同時,另一隻手已經夾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百元美鈔,幾乎在鑰匙落入對方手中的同時,將鈔票順勢塞進了門童製服胸前的口袋。
“停好些。”
他語氣平淡,甚至沒看那年輕門童一眼。
門童接過鑰匙和那份豐厚到讓他心跳加速的小費,激動得臉都漲紅了,連忙躬身:
“是、是的先生!請您放心!”
他能感覺到指尖下那鑰匙冰冷的金屬感和鈔票真實的厚度,更感受到眼前這位年輕東方男子身上那種無需刻意彰顯、卻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服從的氣場。
這一幕落在周圍其他賓客和侍者眼中,頓時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和更多好奇的打量。
隨手給門童一百美金小費?
這做派可不僅僅是“有錢”那麼簡單,更透著一股對金錢毫不在意的淡漠和久居上位的習慣。
再看那輛布加迪威龍,以及他身邊那位容貌驚人、氣質純淨如雪的少女……這位是誰?
一些年長的、似乎知曉內情的賓客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低聲向同伴詢問。
而一些年輕的、明顯是跟隨長輩前來的女孩,目光則更多流連在葉安英俊的側臉和那身彷彿為他量身打造的氣度上。
葉安對周圍的反應視若無睹,隻是帶著繪梨衣,步伐從容地踏上紅毯,走向歌劇院的入口。
那裡,一位穿著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像是總管模樣的中年侍者早已注意到他們,尤其是看到葉安手中那張暗紅色、邊緣有金色纏枝紋、材質特殊的請柬時,神色立刻變得無比恭敬。
當葉安走到他麵前,遞出請柬時,這位總管侍者雙手接過,快速而專業地查驗了一下暗記。
隨即挺直腰板,麵向燈火通明、已經聚集了不少賓客的劇院大廳前廳,用清晰而洪亮、帶著某種古老儀式感的聲音高聲唱名:
“葉安先生到——!”
聲音在空曠高大的前廳裡回蕩,甚至壓過了現場的低聲交談與音樂聲。
一瞬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前廳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聚焦在剛剛踏入門口的葉安和繪梨衣身上。
驚訝、好奇、審視、欽佩、忌憚……種種情緒在那些目光中交織。
“葉安……他就是那個葉安?”
一位穿著深藍色天鵝絨長裙、氣質高貴的夫人用羽毛扇半掩著嘴,低聲對身旁的丈夫說。
“好年輕……比傳聞中看起來還要年輕。”
她的丈夫,一位頭發花白但目光銳利如鷹的老者,微微頷首,眼神裡帶著評估。
“姐妹,快看!那就是葉安?好帥啊!比凱撒和楚子航還……”
角落裡的幾個年輕女孩湊在一起,興奮地竊竊私語,臉頰微紅。
“原來這就是那位傳奇的‘s’級?聽說他單槍匹馬就……”
“何止!最新的內部訊息,青銅與火之王雙生子,還有龍族複蘇事件裡海溝那個恐怖心跳……據說都跟他有關!你敢信?他已經實打實地與至少兩位初代種交手並取勝了!”
“噓……小聲點,校董會的人也在看著呢。”
議論聲如同水波般在前廳擴散開來,雖然壓低了音量,但以混血種們超凡的聽力,依舊能捕捉到隻言片語。
“葉安”這個名字,彷彿帶著魔力,瞬間成為了全場無形的中心。
繪梨衣似乎有些不適應這種被眾人聚焦的感覺,挽著葉安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葉安察覺到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神色各異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禮貌而疏離的弧度。
他帶著繪梨衣,如同檢閱般,步伐未停,從容不迫地走進了這片由好奇、敬畏與隱秘算計交織而成的目光海洋,徑直走向通往拍賣主會場的內廳入口。
傳奇屠龍者的現身,為這場本就不同尋常的定向拍賣會,拉開了更具衝擊力的序幕。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個疑問:
這位神秘的葉安,今晚的目標,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