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休整了一下,主要是路明非給自己和楚子航釋放不要死。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路鳴澤用兩個三代種屍體隨手提煉出的兩小塊賢者之石並收好。
葉安拍拍手:
“行了,收工。這破地方又潮又臭,撤了撤了。”
他領頭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走去,準備找電梯下樓——雖然大概率那玩意兒在這個扭曲的尼伯龍根裡已經不存在了。
果然,繞過幾處嶙峋的石柱和散發著微光的地下暗河,原本應該是電梯間的位置,隻剩下一麵粗糙斑駁、長滿濕滑苔蘚的岩壁。
“得,觀光電梯服務暫停。”
葉安聳聳肩,也不意外,開始在錯綜複雜的岩石通道裡轉悠,試圖找到其他出口或者空間薄弱點。
楚子航默默跟上,目光掃視著周圍環境,試圖尋找規律或痕跡。
路明非則拄著星辰刀,一瘸一拐地跟著,嘴裡嘀咕著“這鬼地方怎麼這麼大”、“葉哥咱不會迷路了吧”。
轉了好幾圈,甚至葉安用神識掃了幾遍。
這個次代種殘留的尼伯龍根雖然規模不大,但結構卻有點門道,像個簡陋的迷宮,出口似乎被巧妙地隱藏或者需要特定方式觸發。
就在葉安摸著下巴,考慮是不是要找個看起來順眼的牆壁來一發“溫和”的定向爆破試試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某個小不點。
路鳴澤正背著小手,跟在他們後麵,小臉上帶著一種極力掩飾、但明顯是“看你們瞎轉悠真好玩”的偷笑表情,玫瑰紅的眼眸彎彎的。
葉安腳步一頓,慢慢轉過頭,視線精準地鎖定路鳴澤,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個“抓到你了”的弧度。
路鳴澤臉上的偷笑瞬間僵住,隨即變成一副“我很乖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模樣,但已經晚了。
“小澤子。”
葉安聲音拉長,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看你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知道點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捷徑’啊?”
楚子航和路明非也停下腳步,目光聚焦過來。
路鳴澤眼看瞞不過,縮了縮脖子,臉上那點小得意徹底消失,換上諂媚的笑容:
“嘿嘿,葉大佬英明!那個……我確實,可能,大概……知道怎麼出去。”
“那還不趕緊的?”
葉安努努嘴。
“等著我給你頒獎呢?”
“這就來,這就來!”
路鳴澤不敢再賣關子,走到一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岩壁前。
他深吸一口氣,小臉上的玩鬨神色儘數收斂,眼眸深處亮起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並非普通混血種的黃金瞳,而是更加古老、威嚴、彷彿蘊含著無儘規則與權柄的熾金!
他伸出小手,五指張開,虛按在岩壁上,口中開始吟誦起低沉、古老、音節奇詭的龍文。
每一個音節吐出,他眼中的金光就更盛一分,小手前方的空氣也泛起水波般的漣漪,與整個尼伯龍根空間的某種底層波動隱隱共鳴。
葉安看的津津有味,顯然是看懂了。
路明非則一臉懵,隻覺得弟弟這樣子……有點牛逼。
冗長的龍文吟唱持續了約一分鐘,路鳴澤最後一聲斷喝,小手猛地向下一按!
“以‘力’之權柄,於此宣告——此無主之域,歸我所轄!”
嗡——!
整個岩石通道,不,是整個尼伯龍根碎片,都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彷彿有什麼根本性的東西被拔除,又被重新烙上印記。
空氣中彌漫的那股古老、暴戾的次代種殘留氣息,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迅速淡去、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隱晦、更加精純、但也更加“聽話”的波動,源頭正是眼前這個小不點。
路鳴澤眼中的金光緩緩熄滅,他拍了拍小手,彷彿隻是撣掉了灰塵,然後伸出食指,對著麵前的岩壁輕輕一點。
岩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漾開一圈圈光紋,迅速化作一道穩定流轉的、半透明的光幕門戶,光幕後麵,隱約能看到潤德大廈21層那熟悉的景象。
“搞定。”
路鳴澤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笑嘻嘻地說。
“現在這裡算是我的‘臨時安全屋’了,進出我說了算。”
葉安看著他,又看看那光幕,搖了搖頭,發出感慨:
“嘖嘖,這種‘開鎖’技能,還得學啊。”
他確實有暴力破解的能力,甚至能強行撕開空間壁障,但那樣做容易把整棟樓乾碎。
像路鳴澤這樣,憑借對龍族規則(尤其是大地與山之王“力”之權柄)的理解。
直接奪取一個無主尼伯龍根碎片的控製權,再開個“後門”,無疑更加優雅和省事。
“走吧。”
葉安率先邁步,穿過光幕。
一陣輕微的失重和景象變換後,雙腳重新踏在了潤德大廈21層濕漉漉、一片狼藉的地毯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驅散了尼伯龍根內的陰冷晦暗。
楚子航、路明非、路鳴澤也依次走出。
幾乎就在他們回到現實世界的瞬間——
“叮咚!”“叮咚!”“嗡嗡——”
三個人口袋裡的手機,不約而同地響起了資訊提示音。
葉安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是繪梨衣發來的訊息,內容簡單直白,還帶了個顏文字:
【葉安,夏彌約我去商業街買衣服和吃東西,我們出去了哦~
(^w^)】
楚子航也同時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是夏彌發來的:
【楚師兄,我和繪梨衣出去逛街啦!晚上可能晚點回來,不用擔心!(≧?≦)?】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和些許無奈。
然後,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正齜牙咧嘴地試圖把破破爛爛、沾滿血汙和灰塵的外套脫下來,聽到手機響,也是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他點開,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驚訝、恍惚、窘迫、還有一絲深埋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悸動。
葉安眼睛多尖啊,立刻就捕捉到了路明非這不同尋常的反應。
他湊過去,仗著身高優勢,一眼就掃完了簡訊內容。
“喲——”
葉安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充滿了玩味和毫不掩飾的八卦之火,他搶過路明非的手機,清了清嗓子,用那種播音腔,一字一句、聲情並茂地唸了出來:
“路明非,這是你的手機號麼?我是陳雯雯,明天中午11:30文學社在蘇菲拉德披薩館聚餐,要是收到簡訊就一起來吧。”
唸完,他把手機塞迴路明非手裡,然後抱著胳膊,身體微微後仰,上下打量著彷彿被雷劈過、呆若木雞的路明非,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發出了那聲經典的、意味深長的:
“哦~~~~~~”
這一個“哦”字,百轉千回,內涵豐富,足以讓臉皮薄如路明非者原地爆炸。
楚子航雖然對“陳雯雯”這個名字不太熟悉,但從路明非的反應和葉安這誇張的起鬨裡,也大概猜到了是什麼情況。
他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八卦的內心是相當火熱。
路鳴澤也踮起腳尖瞅了一眼簡訊,然後撇撇嘴,小聲嘀咕:
“陳雯雯?就那個讓哥哥當年魂牽夢繞、寫了無數酸詩又不敢遞出去的‘文藝女神’?嘖,時過境遷啊哥哥,你現在可是正統的s級了,還在意這種同學聚會?”
路明非被葉安那聲“哦”和弟弟的毒舌說得麵紅耳赤,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回口袋,結結巴巴地辯解:
“什、什麼啊!就是……就是普通同學聚會!文學社的!人家群發的吧!肯定是群發的!”
“群發的?”
葉安摸著下巴,一副偵探分析案情的模樣。
“‘這是你的手機號麼?’——這說明她不確定這是不是你的號碼,可能是從彆人那裡問來的,專門發給你哦。”
“‘要是收到簡訊就一起來吧’——看,多有禮貌,多體貼,還給你選擇權。”
“嘖嘖,路明非同學,你這‘衰小孩’的春天,又要來了?”
“葉哥!你彆瞎說!”
路明非耳朵根都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心裡某個角落,卻因為那條簡訊和葉安的話,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久違的波瀾。
陳雯雯……那個坐在陽光裡看書、頭發有茉莉花香的女孩……文學社……
“明非啊,雖然她傷過你,但作為你的初戀,可以去看看的,咱們現在是什麼身份我就不用多說了吧。”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笑容重新變得戲謔而鼓勵:
“去!為什麼不去?堂堂卡塞爾學院s級專員,獨立斬殺a級死侍的英雄,參加個同學聚會怎麼了?”
“不僅要去,還得風風光光地去!讓當年的老同學們都看看,咱路明非,早不是當初那個小透明瞭!”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葉安,又看看自己身上雖然破破爛爛、但確實經曆了生死搏殺後殘留的痕跡……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好像……確實不一樣了。
“我……”他張了張嘴。
“彆我我我了。”
葉安大手一揮。
“走,先回去。楚兄,開車。路上咱們好好給明非同學策劃一下,明天的‘王者歸來·同學會特彆篇’該怎麼上演!這可是繼ss級任務之後,又一個值得期待的‘s級’事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