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山率領的二十人“先鋒”,沿著官道大張旗鼓地向黑水峪進發。他們打著“黑風寨鄉勇團剿匪”的旗號,白日行軍,夜晚擇地紮營,毫不掩飾行蹤。果然,很快就有各種窺探的目光黏了上來,有形形色色的“行商”、“樵夫”在遠處徘徊,顯然,青龍寨和官府的耳目已經盯上了他們。
趙大山謹記李昊的囑咐,一路行軍速度不快不慢,每日派出哨探前出偵察,但絕不輕易深入險地。他性格雖直,但經曆多次惡戰,也已粗通兵法,知道此行誘敵為主,因此格外沉得住氣。
與此同時,李昊、蘇雲裳與十名精銳組成的“暗線”,則如同鬼魅,穿行在密林險峻之間。李昊兌換的【初級山地潛行與偵察技巧】發揮了巨大作用。他帶領小隊,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利用夜色和複雜地形掩護,晝伏夜出,行動迅捷而隱蔽。蘇雲裳雖不習武,但毅力驚人,咬牙緊跟,從未拖慢隊伍行程,她配製的驅蟲藥和提神藥散,也幫小隊減輕了不少山林行軍之苦。
幾日後,兩支隊伍一明一暗,先後抵達黑水峪外圍。
黑水峪地勢險惡,兩山夾一溝,峪中雲霧繚繞,水聲轟鳴,故名“黑水”。官道至此,需穿過一道狹窄的峪口,易守難攻。
趙大山在峪口外十裡處紮下營寨,派哨探抵近偵察。回報的訊息令人疑惑:峪口確有簡陋的柵欄和哨塔,隱約有人影活動,但人數似乎不多,戒備也算不上森嚴,與預想中凶悍的“流寇大寨”相去甚遠。
“大哥,情況不對啊。”一個哨探對趙大山說,“那寨子看起來破破爛爛,不像有百十號人的樣子。倒像是……像是一群逃難的百姓聚在一起。”
趙大山眉頭緊鎖,不敢大意,下令加強戒備,多派斥候,從不同方向偵察,務必摸清虛實。
與此同時,李昊的小隊也已悄無聲息地潛至黑水峪側翼的一處高峰。從此處俯瞰,峪內情況大半收入眼底。李昊取出路上用獸皮和樹枝製作的簡易望遠鏡(憑藉現代知識粗製),仔細觀察。
峪內確實有一個依山而建的簡陋營地,規模不大,炊煙稀疏,人員走動遲緩,衣不蔽體者甚多,確實更像一個難民聚集地,而非土匪窩。但李昊敏銳地發現,在營地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以及峪口兩側的製高點上,隱隱有金屬反光,那是兵器!而且佈置得頗有章法,像是經過訓練的人所為。
“不是普通流民。”李昊低聲道,“有埋伏。這像是個誘餌。”
“李大哥,你看那邊。”蘇雲裳眼尖,指向營地邊緣一個用樹枝勉強搭起的窩棚區,那裡似乎躺著不少人,偶爾有人進出,動作緩慢,像是在照顧病人。“那些人……似乎有疫病之相。”
李昊心中一凜。疫病?如果真是疫病,那這黑水峪就是一個更惡毒的陷阱!官府和青龍寨不僅想消耗他們的兵力,還想讓他們染上瘟疫!
“狗兒那邊有訊息嗎?”李昊問身邊一個負責聯絡的隊員。
“還冇有。按計劃,最快今晚能有訊息傳回。”
就在李昊思索之際,下方趙大山的營地卻出現了變故。一隊約三十餘人,穿著雜亂號衣、手持兵刃的漢子,突然從峪內衝出,罵罵咧咧地朝趙大山的營地發起了攻擊!攻勢看似凶猛,實則雷聲大雨點小,更像是試探和挑釁。
“來了!”李昊眼神一凝。對方果然沉不住氣了。
趙大山見對方人少,且陣型散亂,心中冷笑,下令結陣防禦,用弓弩還擊,並不主動出擊。他要看看,這夥人到底想乾什麼。
戰鬥短暫而激烈。那夥“流寇”戰鬥力一般,被趙大山帶隊一個反衝鋒就殺退了,丟下幾具屍體和傷員,狼狽逃回峪內。趙大山謹記李昊吩咐,並未追擊,隻是抓了兩個受傷的俘虜,撤回營地審問。
李昊在山頂看得分明,那夥“流寇”敗退時,峪口兩側製高點的反光點悄然移動了,顯然埋伏的主力並未出動。這更印證了他的判斷。
審問俘虜的結果很快由聯絡員冒險送至李昊處。俘虜經不住嚇唬,很快招供:他們確實是青龍寨的外圍人員,奉命在此偽裝成流寇,任務是誘使“黑風寨鄉勇團”進入黑水峪深處。至於峪內深處有什麼,他們級彆低,並不清楚,隻聽說“進去了就出不來”。
就在李昊分析情報時,孫狗兒的訊息也終於通過隱秘渠道傳來。訊息令人震驚:青龍寨寨主過江龍,三日前已親率主力精銳,借道郡兵防區,偃旗息鼓,正秘密向黑風寨老巢方向運動!而郡府那邊,周文淵周大人,因“辦事不力、包庇鄉勇”的罪名,已被郡守暫時停職查辦,軟禁府中!
一切豁然開朗!這是一個連環計!用黑水峪的誘餌和可能的瘟疫拖住甚至消滅李昊的“主力”,同時青龍寨主力直撲空虛的山寨!而周文淵被扳倒,徹底斷絕了李昊在官府的奧援!
好狠的計策!好快的動作!
李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每一步都關乎生死。
“大山那邊不能再待了,必須立刻撤退回援!”李昊果斷下令,“但我們不能一起走,目標太大,也來不及了。”
他看向蘇雲裳:“雲裳,你懂醫術,立刻準備一些防疫的藥囊和藥水,讓聯絡員帶給大山,囑咐他們撤退途中務必小心,遠離疫區。然後,你隨我們幾人,走最快的山路,日夜兼程,趕回山寨!希望能搶在過江龍前麵!”
他又對聯絡員道:“通知大山,接到藥囊後,立刻焚燒營寨,輕裝簡從,全速撤退!若遇小股敵人攔截,擊潰即可,不要戀戰!務必儘快回援山寨!”
“是!”
命令下達,小隊立刻行動起來。蘇雲裳迅速配製藥劑,李昊則攤開地圖,尋找最近、最險峻但也最隱蔽的回援路線。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山寨如今隻有石虎和少量守軍,能否擋住過江龍的主力偷襲?
黑水峪的迷霧漸漸散去,露出的卻是更加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