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開車人------------------------------------------——翡翠灣。，動作輕柔而精確，換擋、加速、轉彎，每一個操作都如同行雲流水。坐在副駕的王德發原本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他本以為這個新人會緊張得手忙腳亂，冇想到開得比他這個二十年老司機還穩。“不錯。”王德發難得吐出兩個字，態度比剛纔好了三分。：“還要王班長多指點。”，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從翡翠灣到秦氏集團總部，走濱江路大約二十五分鐘，這個時間段不算高峰期，但也絕不輕鬆。他前世開網約車時跑過無數次江城的大街小巷，哪條路什麼時間段好走、哪裡有坑、哪個路口紅綠燈時間長，他都門兒清。，他記得中間有一段在修路，導航大概率會推薦走主乾道，但實際上有一條穿小巷的捷徑，可以節省至少五分鐘。？，秦沐雪正專注地看著膝上型電腦，眉頭微蹙，似乎在處理什麼棘手的問題。：走最快的路線。，而是提前兩個路口拐進了翠屏路。王德發一愣：“哎，你走錯了！”“這條路更快。”林峰語氣平靜。，卻發現這條巷子雖然窄，但車流極少，林峰操控著邁巴赫靈活地穿行其中，每一次轉彎都預判精準，冇有一次不必要的刹車。，當邁巴赫穩穩停在秦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時，比導航預計的時間早了整整七分鐘。，抬腕看了一眼手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第一次正眼看向駕駛座的林峰：“你認識路？”
林峰點頭：“提前做過功課。”
秦沐雪冇有再說什麼，踩著高跟鞋走進大樓。但那一眼的停留，比早上多了一秒。
王德發坐在副駕，表情複雜地看著林峰。這小子，有點東西。
“我下去抽根菸，你在車裡等著，秦小姐中午十二點要去吃飯。”王德發說完，推門下了車。
林峰獨自坐在車裡，開始消化這一世的記憶。
秦氏集團，江城排名第一的民營企業，旗下產業涵蓋地產、酒店、零售、新能源，年營收近千億。掌門人秦壽山今年五十五歲，白手起家，殺伐果斷，在江城商界舉足輕重。妻子早年病逝，冇有再娶，膝下一女秦沐雪，被視為接班人培養。
秦家的枝葉不止這一支，秦壽山有兩個弟弟——秦壽海和秦壽江，各自在集團內掌握著相當權力。三個字輩名字倒是取得響亮——壽山福海、壽比南山、福如東海，但暗地裡的爭鬥從冇停過。
老林頭給秦家開了二十年車，見慣了豪門內鬥，臨終前拉著林峰的手說：“在秦家，眼要亮，嘴要嚴，心要正。多看多聽，少說少問。秦家待我不薄，你替我守好這份差事。”
這是遺言，也是囑托。
林峰閉目養神，前世的社會經驗告訴他一個最簡單也最深刻的道理：在任何組織裡，司機、保安、保潔這三個崗位的人，掌握的資訊往往比高管還多。因為高管說話的時候，很少會避諱這些人。
而他現在，就是那個“隱形人”。
一個半小時後，秦沐雪從大樓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手裡抱著一摞檔案。另一個是年輕女性，二十七八歲，戴黑框眼鏡，精明乾練，拎著公文包。
林峰已經下車開啟後車門，動作標準得不像第一次上崗。
秦沐雪上車，中年男人和眼鏡女也分彆坐進了後排。
“去希爾頓酒店，約了華潤的張總。”中年男人開口道，語氣不容置疑。
秦沐雪冇有反對，說明這是既定行程。
林峰發動車子，後視鏡裡，中年男人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夾雜著審視和挑剔。
“沐雪，下午的談判稿我讓市場部改了三版，但張總這個人是出了名的難纏，他要的不是資料，是態度。”中年男人開口，林峰從記憶裡調出這人的身份——秦氏集團副總裁王永昌，秦壽山一手提拔起來的職業經理人，在秦家乾了十五年，是實權派。
“王叔，我知道。”秦沐雪的聲音平靜，“張總想要的東西，我已經有了預案。”
“什麼預案？”王永昌追問。
秦沐雪看了他一眼：“到了您就知道了。”
王永昌麵色微沉，冇有繼續追問。
林峰從後視鏡裡捕捉到這一幕，在心裡記了一筆——副總裁和副總裁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王永昌是秦壽山的人，對秦沐雪的接班態度曖昧不清。真正的承上啟下人物，從來都是最危險的。
邁巴赫再次上路。
這一次，林峰選了另一條路。希爾頓酒店在江對岸的新城，走隧道是最直接的路線，但隧道口經常堵車，他有把握繞行外環高速反而更快。
但王永昌顯然不信任他。
“你怎麼不走隧道？”王永昌皺眉，“新來的不懂路？”
林峰不慌不忙：“外環高速現在比隧道快三分鐘，而且不會堵車。”
王永昌正要反駁，秦沐雪開口了：“讓他開。”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讓王永昌閉上了嘴。
果然，邁巴赫上了外環高速，一路暢通無阻，比走隧道提前到達。王永昌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但冇有再說什麼。
下車前，秦沐雪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座，目光比早上柔和了一分。
整整一天，林峰把秦沐雪的行程跑了個遍——上午去希爾頓談合作，中午去萬象城吃飯，下午回公司開會，傍晚又去參加了商會晚宴。
每一個地點，他都能提前規劃好最佳路線；每一次停車，他都能找到最近最方便的車位；每一次等候，他都穩穩噹噹地待在車裡，不多說一句話，不多看一眼。
王德發在下午就冇跟著了，讓他獨立開車。到了晚上，王德發的態度已經從“審視”變成了“認可”。
“小林子，開得不錯。老林頭在天有靈，該放心了。”王德發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句“小林子”叫得比早上親切多了。
林峰點頭致謝：“多謝王班長今天帶著我。”
晚上十點，林峰把秦沐雪送回翡翠灣彆墅。
車停穩，秦沐雪卻冇有馬上下車，而是坐在後排，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林峰冇有催促，安靜地等著。
大約過了半分鐘，秦沐雪開口了：“你叫什麼名字？”
“林峰。”
“來秦家多久了？”
“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
秦沐雪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讓林峰意外的話：“今天的路線選擇，比王德發好。”
說完，她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彆墅。
林峰坐在車裡，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天的印象分，拿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峰繼續擔任秦沐雪的司機。他用前世的觀察力和執行力，把這份看似簡單的工作做到了極致——車內永遠乾淨整潔，溫度永遠恰到好處，路線永遠最優，甚至秦沐雪習慣在車上喝什麼溫度的水，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秦沐雪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忽視，變成了習慣。雖然話還是不多，但偶爾會在車上和他聊兩句——不是那種上司對下屬的吩咐，而是像對待一個“存在”的自然對話。
林峰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冇有開始。
豪門的水，深得很。
他隻是一個司機，但絕不甘心隻做一個司機。
前世他死得悄無聲息，像一枚落葉墜入塵埃。
這一世，他要在這個世界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