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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儘頭,林辰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母親掌心微弱的溫度。風捲著地上的碎紙屑掠過腳踝,帶著彆墅裡未散的血腥氣,讓他莫名心頭髮緊。趙峰那句“真正的危險纔剛剛開始”在耳邊反覆迴響,像一根繃得緊緊的弦,稍一觸碰就震顫不休。
顧振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一個裝著證件和備用手機的檔案袋:“先去警局做筆錄,剩下的事交給我們。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街角暗處一個不起眼的陰影,“你自已多留個心眼,趙峰的後手到底是什麼,冇人知道。”
林辰接過檔案袋,指尖觸到冰涼的手機外殼,螢幕還暗著,卻莫名讓他覺得安心。他點了點頭,跟著顧振海上了車,警車呼嘯著駛離彆墅區,沿途的街景飛速倒退,像被扯碎的畫卷。可他無心欣賞,腦海裡一遍遍覆盤著趙峰的話、那條未傳送的簡訊,還有父親昏迷的細節——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抓不住頭緒。
警局的燈光慘白刺眼,筆錄室的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林辰坐在金屬椅子上,將彆墅裡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從老鬼的訊息、內鬼的暴露,到趙峰的反撲、母親受傷,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負責記錄的警員筆尖不停,紙張上漸漸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顧振海坐在一旁,指尖敲擊著桌麵,眉頭始終緊鎖著。等林辰說完,他纔開口:“趙峰的手機裡那條‘啟動後手’的簡訊,技術部門正在破解。另外,江城醫院的醫護人員檔案我們也重新覈查過,那個女醫護人員的履曆確實有造假痕跡,她的銀行賬戶近期有一筆钜額進賬,來源不明。”
“後手……”林辰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他到底想做什麼?抓了我,拿到證據,不就達到目的了?”
“冇那麼簡單。”顧振海搖了搖頭,眼神凝重,“趙峰這種人,做事向來趕儘殺絕。可他留下的後手,絕不是簡單的報複。而且……”他壓低聲音,湊近林辰,“我們查到,趙峰的父親趙宏遠,最近和一個神秘人接觸頻繁,對方身份至今不明。”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趙宏遠?那個老謀深算的趙氏集團董事長?他怎麼會親自出麵?”
“這正是疑點所在。”顧振海歎了口氣,“趙峰一直是趙家的‘廢棋’,趙宏遠對他向來冷淡,這次卻反常地頻繁接觸,其中必有隱情。說不定,真正的幕後黑手,就是趙宏遠。”
這個猜測像一塊巨石,砸在林辰心頭。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場局就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趙宏遠老奸巨猾,在江城根基深厚,想要扳倒他,無異於登天。
筆錄結束時,已是深夜。警局的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昏黃的燈光映著斑駁的牆麵。林辰走出筆錄室,正準備給顧振海道彆,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的瞬間,一張照片彈了出來——那是醫院的病房,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昏迷的林父。照片的角度很刁鑽,像是從門縫外偷拍的,而在病床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鏡頭,身形挺拔,手裡拿著一個針管,正朝著林父的輸液袋走去。
林辰的心臟猛地一跳,手指瞬間攥緊,指節泛白。他快速放大照片,想要看清男人的臉,可對方刻意壓低了帽簷,又隔著距離,隻能看到模糊的側臉輪廓。但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卻讓他心頭一寒——這個男人,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怎麼了?”顧振海注意到他的異樣,快步走了過來。
林辰將手機遞過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有人偷拍了爸爸的病房。”
顧振海接過手機,目光快速掃過照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發過來的?”
“就在剛纔。”林辰回答。
“不好!”顧振海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醫院的電話,語氣急促,“立刻派人去林老先生的病房加強守衛,重點排查一個穿黑色風衣、戴帽子的男人!”
掛了電話,他看向林辰,眼神裡滿是擔憂:“對方顯然是故意發給你的,就是為了讓你慌亂。而且,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應該是下午四點左右,當時醫院的守衛確實有短暫的空檔。”
林辰的腦子飛速運轉:“對方知道爸爸在醫院,知道我在警局,還能精準拍到病房的畫麵……他一定在醫院安插了人手。”
“冇錯。”顧振海點頭,“看來,趙峰的後手,就是針對林老先生的。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醫院,確保他的安全。”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驅車趕往醫院。夜色漸深,江城的街道上車流稀疏,隻有路燈散發著清冷的光。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醫院門口。
剛一下車,一名護士就匆匆跑了過來,神色慌張:“顧老,林先生,不好了!林老先生的病房出事了!”
林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護士的胳膊:“怎麼回事?我爸爸怎麼樣了?”
“我們……我們發現林老先生的輸液袋被換了,人還在昏迷,但呼吸變得很微弱。我們已經緊急處理了,可還是不確定情況。”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辰顧不上多說,拔腿就朝著病房的方向跑去。顧振海緊隨其後,身後的警員也快速跟上,將病房圍了個水泄不通。
推開病房門的瞬間,林辰的腳步頓住了。病床邊站著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低頭檢查著林父的生命體征。聽到動靜,醫生轉過身,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正是之前給林父診治的主治醫生,王醫生。
“王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顧振海沉聲問道。
王醫生臉色蒼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顧老,我也不知道。我來查房的時候,發現輸液袋被換成了普通的生理鹽水,林老先生的生命體征突然就下降了。我已經重新換了輸液袋,注射了急救藥物,現在情況暫時穩定了,但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林辰衝到病床邊,握住父親冰涼的手,指尖傳來微弱的觸感。他看著父親蒼白的臉,眼眶泛紅,聲音哽咽:“爸,你醒醒,彆嚇我。”
就在這時,林辰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林辰,看到了嗎?這隻是個警告。想救你父親,今晚十點,城南廢棄工廠,單獨來。彆試圖報警,否則,你再也見不到他。”
又是這條簡訊!林辰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攥緊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對方顯然是算準了他的軟肋,用父親的性命逼他就範。
顧振海湊過來看到簡訊,眉頭皺得更緊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知道我們會來醫院,也知道你一定會去工廠。”
“我必須去。”林辰抬起頭,眼神堅定,“不管工廠裡是什麼陷阱,我都得去。隻有這樣,才能救爸爸。”
“不行!”顧振海立刻反對,“工廠裡肯定是對方的圈套,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們可以派警力埋伏,你不能冒險。”
“冇時間了。”林辰搖了搖頭,“如果我不去,爸爸隨時可能有危險。而且,對方說了,不能報警,否則就會對爸爸不利。我不能拿爸爸的性命賭。”
他看向病床,父親的呼吸依舊微弱,胸口起伏得極不平穩。林辰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顧叔,我去工廠。你在這裡守著爸爸,一旦有任何情況,立刻聯絡我。我會想辦法脫身的。”
顧振海看著他決絕的眼神,知道再勸也無用。他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定位器和一支防狼噴霧,塞進林辰手裡:“這個定位器我能實時看到你的位置,一旦有危險,立刻按響警報。這支噴霧能暫時麻痹對方,你拿著,小心點。”
林辰接過東西,塞進衣兜,然後轉身朝著病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親,又看了看顧振海,沉聲道:“等我回來。”
夜色如墨,城南的廢棄工廠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盤踞在荒涼的郊區。工廠周圍荒草叢生,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風吹過廠房的破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魅的低語。
林辰站在工廠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工廠內部一片漆黑,隻有幾縷月光從破損的屋頂透下來,照亮了滿地的碎磚爛瓦。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林辰,你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黑暗中響起。
林辰猛地抬頭,隻見工廠中央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正是趙峰!他被手銬銬在一根鋼管上,身上沾著血汙,臉色憔悴,卻依舊帶著一絲陰鷙的笑。
“是你?”林辰皺起眉,“你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抓走?”趙峰嗤笑一聲,“你以為警局的那些人,能關得住我?我不過是故意被抓,引你到這裡來罷了。”
林辰的心頭一沉,果然是圈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衣兜裡的定位器,指尖觸到冰涼的外殼,稍微安心了些。“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趙峰抬了抬被銬住的手,目光掃過林辰,“我隻是想讓你看看,你父親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他拍了拍手,黑暗中立刻走出兩個黑衣人,推著一張病床走了過來。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林父!
“爸!”林辰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卻被黑衣人攔住了。
“彆急。”趙峰緩步走到病床邊,伸手掀開了蓋在林父身上的被子,露出了他的手臂,“你看,這裡有一個針孔,裡麵注射的,是我特製的‘藥物’。這種藥物會讓人陷入深度昏迷,而且冇有任何解藥,除非……”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除非拿到我手裡的配方。”
林辰的眼睛紅了,死死盯著趙峰:“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不想乾什麼。”趙峰攤了攤手,“我隻是想要你手裡的證據,想要趙家的一切。隻要你把證據交出來,再幫我搞定趙宏遠,我就給你解藥,救你父親。”
“證據我冇有。”林辰咬牙道,“那些證據我早就銷燬了。”
“銷燬?”趙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林辰,你當我是傻子嗎?你以為我會冇留後手?證據就在你身上,我隻要搜一下,就能找到。”
他朝黑衣人使了個眼色,黑衣人立刻朝著林辰走來。林辰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從衣兜裡掏出防狼噴霧,對準黑衣人按下了開關。一股刺激性的氣體噴了出去,黑衣人慘叫一聲,捂住臉倒在地上。
“看來,你是不肯乖乖配合了。”趙峰的臉色沉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給我上,把他抓起來,搜身!”
剩下的黑衣人立刻圍了上來,林辰知道自已不是對手,隻能一邊躲避,一邊朝著門口的方向退去。可工廠裡地形複雜,到處都是障礙物,冇跑幾步,就被黑衣人纏住了。
一番激烈的搏鬥過後,林辰身上捱了好幾拳,嘴角也破了皮,力氣漸漸耗儘。就在黑衣人要抓住他的瞬間,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按下了定位器的警報按鈕。
“嘀嘀嘀——”尖銳的警報聲在工廠裡響起,刺耳無比。
趙峰的臉色瞬間變了:“你竟然帶了定位器?顧振海那個老東西,果然陰魂不散!”
他立刻下令:“快,把他解決掉,不能等警察來!”
黑衣人再次撲了上來,林辰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他看著逼近的黑衣人,心中湧起一股絕望——難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工廠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警笛聲,越來越近。緊接著,無數道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工廠內部,顧振海帶著大批警員衝了進來:“不許動!放下武器!”
黑衣人見狀,瞬間亂了陣腳。趙峰臉色慘白,嘶吼道:“快,帶著林老先生走!”
兩名黑衣人立刻推著病床朝著工廠後方的出口跑去,那裡有一輛黑色的轎車,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逃生路線。
“彆讓他們跑了!”林辰嘶吼著,不顧身上的傷痛,追了上去。
顧振海也立刻下令:“分兩路追擊,一定要保住林老先生!”
警員們立刻分成兩隊,一隊控製住趙峰和剩下的黑衣人,另一隊則跟著林辰朝著後方的出口追去。
工廠後方的出口處,黑色轎車已經發動,油門轟鳴著,準備衝出去。林辰眼疾手快,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轎車的車窗砸了過去。“砰”的一聲,車窗碎裂,司機的胳膊被玻璃劃傷,車子瞬間失控,撞在了旁邊的斷牆上。
車子停下的瞬間,林辰和警員們立刻衝了上去。兩名黑衣人推著病床想要逃跑,卻被警員們團團圍住,一舉抓獲。
林辰衝到病床邊,緊緊抱住父親,聲音顫抖:“爸,你怎麼樣?醒醒啊!”
警員立刻對林父進行急救,顧振海也趕了過來,看著被抓獲的黑衣人,臉色依舊凝重:“趙峰已經抓住了,可這背後的黑手,好像還冇露麵。”
林辰抬頭,看向被警員押著的趙峰,對方的臉上滿是不甘和怨毒。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說的配方,到底是什麼?我爸爸的藥,還有救嗎?”
趙峰嗤笑一聲,眼神飄忽:“配方?我當然有。不過,你們是拿不到的。因為……”
他的話還冇說完,突然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口黑血。緊接著,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冇了氣息。
“他死了?”一名警員驚訝道。
顧振海上前檢查了一下,搖了搖頭:“是氰化物,他早就服下了毒藥,就算不被抓,也活不了。”
林辰的心沉到了穀底,趙峰死了,配方的線索也斷了。他看著父親依舊昏迷的樣子,隻覺得一陣無力。
就在這時,一名警員拿著一部手機走了過來:“顧老,在趙峰的口袋裡發現了一部手機,裡麵有一段錄音。”
顧振海接過手機,點開錄音,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趙峰,事情辦得怎麼樣了?記住,一定要拿到證據,解決掉林辰父子。事成之後,趙家的產業,我會給你一成。”
這是趙宏遠的聲音!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果然是趙宏遠!他纔是幕後黑手!
“立刻派人去抓捕趙宏遠!”顧振海立刻下令。
可就在這時,林辰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林辰,你以為抓住趙峰,就能扳倒我了?太天真了。你父親的藥物,我已經安排好了後續。不過,我不會讓他就這麼死的。想要救他,明天早上,來趙氏集團總部頂樓。記住,單獨來,否則,你父親的解藥,就永遠冇機會了。”
簡訊的末尾,還附了一張照片——那是一瓶透明的液體,裡麵泡著一枚小小的晶片,旁邊標註著“解藥配方晶片”。
林辰看著簡訊,手指微微發抖。趙宏遠竟然主動現身了,還給出瞭解藥的線索。這到底是最後的機會,還是又一個更深的陷阱?
他抬頭望向趙氏集團總部的方向,那裡的高樓在夜色中矗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明天的頂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月光被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林辰站在廢棄工廠的廢墟中,看著父親依舊昏迷的樣子,看著手中的簡訊,心中充滿了迷茫。
這場追逐戰,顯然還遠未結束。而真正的對決,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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