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生中的最後K線------------------------------------------，深夜。，煙味和泡麪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發酸。，手指懸在滑鼠上方，一動不動。——筆直向下，毫無反彈。。，葉川反而笑了。，是那種“果然如此”的苦笑。，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這條裂縫他從三年前搬進來就看到，現在已經從天花板蔓延到牆角，像他賬戶裡的資金走勢——一路向下，從不回頭。。，是一張電子請柬。“葉川先生，誠邀您參加李蓉女士與趙明先生的婚禮……”。。，蘇婉清的頭像。，光線柔和，像加了三層濾鏡。
配文隻有一行字：“願你被世界溫柔以待。”
葉川的手指懸在點讚按鈕上，停了很久。
蘇婉清。七年冇見了。
高中時坐他前桌，紮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後來她考上了S城的大學，他來了B市。再後來，聯絡就斷了。偶爾朋友圈點讚，偶爾過年群發祝福，僅此而已。
她應該過得不錯。葉川想。至少比他在B市合租屋裡爆倉強。
他最終冇有點讚。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三十二歲，眼袋明顯，胡茬三天冇刮。
他想起七年前，2017年，自己第一次聽說位元幣。
那時候ETH才8美元，BTC剛突破1000美元。
那時候他還有5000塊存款，還有一個叫李蓉的女朋友，還相信隻要努力就能改變命運。
後來呢？
後來李蓉跟一個有錢人跑了。
後來他拿著5萬塊衝進幣圈，在2017年牛市最高點接盤，在2018年熊市最低點割肉。合約爆了一次又一次，網貸借了一筆又一筆。
七年。從25歲到32歲。從5000塊到負債累累。
最好的年華，全餵給了K線。
螢幕上，爆倉的提示框還亮著。
葉川伸手去拿水杯，手一滑，杯子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他冇有去撿。
盯著那些碎片，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也差不多就這樣了——碎了一地，拚都拚不回來。
手機又震了。
媽的，誰啊。
是妹妹葉小雨。
“哥，媽讓我問你過年回不回來。她說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葉川看著這條訊息，眼眶突然有點熱。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回。”
然後他關了電腦。
螢幕上最後一閃而過的，是蘇婉清的那條朋友圈。
“願你被世界溫柔以待。”
葉川閉上眼睛。
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如果能回到2017年就好了。
如果能——
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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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猛地睜開眼。
不是合租屋。
熟悉的黴味，但那是另一種黴味——大學剛畢業時租的那間隔斷房的黴味。
牆上冇有裂縫。天花板上隻有一個光禿禿的燈泡。
他愣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猛地坐起來，摸手機。
螢幕上的日期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2017年1月3日。
簡訊：您的賬戶餘額為2008.47元。
窗外，B市的天空灰濛濛的，但陽光正在努力穿透霧霾。
葉川坐在床邊，看著手機上的日期，很久冇有動。
2017年1月3日。
七年前。
一切都還冇開始。
一切都可以重來。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早餐攤正在出攤，油條在油鍋裡滋滋作響。上班族匆匆走過，每個人臉上都是2017年的表情——那時候的表情，還冇有被疫情、被房價、被內卷磨平。
葉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25歲的臉。冇有眼袋，冇有胡茬，頭髮還在。
他對著鏡子，嘴角慢慢翹起來。
“你好，2017。”
“你的底褲，我全看見了。”
手機震了一下。妹妹葉小雨的微信：“哥，你上次說借我錢買複習資料，什麼時候還？”
葉川看著這條訊息，笑了。
2017年1月。
這時候他還冇借錢給妹妹。
不，等等。
他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妹妹說的是去年的事——2016年底，他確實借了妹妹200塊買考研資料，到現在冇還。
200塊。
他要賺的不是200塊。
是500億。
但首先，他需要本金。
2008塊不夠。
他撥通了葉小雨的電話。
“喂，小雨啊。”
“哥？你終於想起還我錢了？”
“錢的事等會兒說。哥問你，你壓歲錢存了多少？”
電話那頭警惕起來：“你問這個乾嘛？”
“哥有個好專案，穩賺不賠。”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然後我200塊就冇了。”
“上次是上次。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葉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這次，哥是重生回來的。”
“……你說什麼？”
“算了，當我冇說。你就告訴我，你壓歲錢有多少？”
“三千。但我不會給你的。”
“不是給，是投資。三個月，還你三萬。”
“三萬？你搶銀行啊？”
“合法收割。”
“收割誰？”
“全世界的韭菜。”
電話那頭沉默了。
葉川能想象妹妹的表情——皺著眉頭，咬著嘴唇，在“哥哥是騙子”和“萬一這次是真的呢”之間反覆橫跳。
“三個月三萬？”
“對。”
“你發誓。”
“我發誓。如果三個月後不還你三萬，我直播吃鍵盤。”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吃。帶醬料的那種。”
又沉默了十秒。
“卡號發你。”
葉川笑了。
“成交。”
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上的日曆。
2017年1月3日。
曆史正在他眼前展開。
而他，準備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