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阿三本三科目三
「還挺有範！」
監視器後的程銘眼睛不由一亮。
王碩深吸一口氣，那隻貼著創可貼、滿是老繭（畫上去的）的粗糙大手，顫顫巍巍地指向林依依，聲音帶著一種被生活強暴過無數遍後的破碎感：「你考駕照考了3年，你逼走了8個教練，我問你方向燈在哪邊？」
歌聲一起，那種特有的悲涼感，配合著歡快的印度曲風，瞬間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誕的反差。
林依依坐在駕駛座上，本來就緊張。
這輛被暴曬了一下午的教練車本來就像個蒸籠！
再加上王碩那張近在咫尺、黑得發光的大臉，還有那股子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她大腦瞬間宕機。
「燈——燈」
林依依慌亂地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嘴唇哆嗦，右手下意識地就在方向盤底下一通亂撥0
「啪嗒。」
並不是轉向燈清脆的跳躍聲。
而是擋風玻璃前的雨刮器像是發了瘋的觸手，猛地摩擦了起來。
「刷刷——刷一因為冇有噴玻璃水，乾澀的橡膠條在滾燙的玻璃上瘋狂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王碩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冇有停，反而借著這股子「絕望」，將那種恨鐵不成鋼演繹到了極致。
他順勢捂住胸口，像是心梗發作，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抓撓，彷彿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咦雨刮器真是可憐，你每天都刮一百多遍，你把玻璃刮的都起繭！」
那顫音，那表情，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林依依更慌了。
「啊！怎麼關啊！它怎麼停不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去掰那個杆子，結果越急越亂，手指一滑，用力過猛，直接把雨刮器控製桿往懷裡一拉。
「滋——！」
兩股強勁的水柱從引擎蓋上噴湧而出，直接滋了擋風玻璃一臉，甚至因為車窗冇關嚴，還有幾滴濺到了王碩那張黑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連劇本裡都冇有。
場外觀看的趙羽楓實在繃不住了，「噗」的一聲，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那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毫無女神形象可言。
但這還冇完。
王碩不愧是戲精附體，這臨場反應簡直神級。
他任由那玻璃水順著黑臉往下淌，在臉上沖刷出兩道滑稽的白印，眼神從無奈瞬間變成了生無可戀的絕望。
他顫抖著手，指著前麵，配合著歌詞繼續控訴，聲音裡帶上了哭腔：「讓你把車大燈都給我開啟，你卻給老子開啟了機蓋，咦這輛車遲早要被你盤壞！」
這句詞唱出來的瞬間，林依依像是被施了魔咒。
她聽到「大燈」兩個字，腦子裡全是「完了完了又錯了」，下意識地就在左膝蓋附近亂摸。
那是平時開油箱蓋和引擎蓋的地方。
「哢噠！」
一聲悶響。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那輛嶄新的亞迪教練車引擎蓋，真的彈起了一條縫，像是一張嘲笑的大嘴。
「臥槽————」
掌鏡的李峰手抖了一下，差點冇把攝像機扔了。
這特麼是真·本色出演啊！
王碩看著那彈起的引擎蓋，整個人僵住了。
此時音樂正好進入**部分，悲壯的鼓點如同雨點般落下。
王碩再也控製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
他猛地舉起手，巴掌高高揚起，作勢要拍林依依的腦袋。
林依依嚇得「嚶」了一聲，脖子一縮，像隻受驚的小鵪鶉！
眼眶瞬間紅了，那種委屈巴巴、又蠢萌又可憐的樣子，簡直讓人心都要化了。
王碩的手停在半空中，顫抖得像是個帕金森晚期患者。
打？不敢打，那是上帝，是衣食父母。
罵？罵不過，怕投訴。
最終，那隻手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啪！」
這一聲脆響，聽著都疼。
王碩雙手合十，直接在副駕駛座上對著林依依做出了膜拜的姿勢，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卑微的祈求：「去年路考你最後一個過來，你說你喝了半斤茅台，你還說叫個代駕幫你開！」
這句歌詞一出，配合王碩那滑稽又心酸的表情，簡直是對駕校教練職業生涯的真實寫照。
林依依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還在倔強地試圖挽回局麵。
「我————我這就走————」
她試圖掛擋起步。
結果離合器冇踩到底，檔位也冇掛進一檔，直接掛到了空擋上。
緊接著，一腳油門踩到底。
「轟——！！！」
發動機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車子雖然紋絲不動，但那巨大的轟鳴聲嚇得周圍練車的人都停了下來。
王碩徹底崩潰了。
他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副駕駛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那毒辣的太陽，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發出了靈魂深處的吶喊：「你不要考了我求求你，你以後出門就打個的，你要是開車害人又害己————！」
車子因為林依依鬆離合太快，「哐當」一聲巨響，猛地往前一聳，直接熄火。
但這並冇有打斷王碩的發揮。
他指著隔壁那家競爭對手駕校的方向，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哪怕賠錢也要送走這尊瘟神的決絕：「你實在不行就去隔壁，你交的學費雙倍退你，隔壁的駕校教練帥一批！」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王碩頭一歪，舌頭一吐，直接在副駕駛上「氣絕身亡」。
「卡！」
程銘猛地從監視器後跳了起來，手裡的破木板場記牌都被他捏出了指印。
他臉上全是抑製不住的狂喜，大吼一聲：「完美！太特麼完美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拉開車門。
車裡的兩人還冇齣戲。
王碩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胸口的螢光綠馬甲都被汗水浸透了，臉上的黑粉被汗水和剛纔的玻璃水衝得一道一道的，像個斑馬。
而林依依則是一臉懵逼地握著方向盤，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花，顯然是被剛纔那一係列操作給嚇懵了，還冇回過神來這是在演戲。
「大碩，你可太有天賦了！臥槽，太對味了！」
程銘激動地拍著王碩的大腿，「剛纔那個眼淚，那個顫抖的手指，絕了！」
程銘真懷疑王碩這貨上輩子是不是在恆河邊賣過飛餅，這種渾然天成的油膩感和悲劇色彩，連他這個掛壁都覺得驚艷。
「還有依依！」
程銘轉頭看向林依依，豎起大拇指：「那個開雨刮器和引擎蓋的操作，簡直是點睛之筆！太自然了！完全冇有表演痕跡！」
「能————能不自然嗎————」
林依依吸了吸鼻子，帶著濃濃的哭腔，委屈得像個一百斤的孩子：「我是真的找不到開關在哪————剛纔那個水滋出來，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