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
蓉城，上午十點多。
逆流傳媒辦公區。
即便是空調火力全開也壓不住混合著紅牛那股甜膩的牛磺酸以及七八台電腦主機全負荷運轉時散發出的那股特有的焦糊味。
「嘀嘀嘀」
「叮咚一」
「嗡嗡嗡」
各種訊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李峰坐在工位上，那雙原本充滿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
他那頭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倔強地支棱著。
「穩住，給爹穩住....
」
李峰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起，嘴裡唸唸有詞：「伺服器別崩，千萬別崩，這崩的可不是資料，是錢啊.....」
雖然累得感覺下一秒就要猝死，但他眼底那抹亢奮的光芒卻亮得嚇人。
這種看著後台流量資料呈指數級爆炸的快感，堪稱痛，並極度快樂著。
在他旁邊，是一幅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麵。
身高一米九、渾身腱子肉的李強，正委委屈屈地縮在那張對他來說過於迷你的辦公椅裡。
他那件緊身T恤被胸肌撐得幾乎透明。
此刻，這位能單手舉起一百公斤槓鈴的內蒙壯漢，正翹著蘭花指，用兩根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手機螢幕上戳著。
「哎，臥槽！這咋又點錯了！」
李強看著螢幕上那個因為手指太粗而誤觸的表情包，急得滿頭大汗，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絕望：「我不行了，真不行了！這私信回不過來啊！這幫人手速怎麼這麼快？單身三十年也冇這麼離譜吧！」
「強子，淡定。」
不遠處，酷似羅老師的張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雖然也是滿臉疲憊，但那股子法外狂徒的氣質依然拿捏得死死的。
他一邊飛快地瀏覽著手中的律師函，一邊冷笑道：「這才哪到哪，法務這邊纔是重災區，剛纔又有三個不知死活的小網紅髮視訊說老闆抄襲！」
「嗬，想告我們？」
「也不去打聽打聽，在蓉城這一畝三分地，但凡我張偉發揮正常，法官手裡的錘子都得抖三抖！」
然而，最慘烈的戰場還在角落。
身為傳媒專業高材生、兼職代理大管家的黃語熙，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那把號稱人體工學其實硬得要死的老闆椅上。
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液態化的「葛優躺」
原本那身乾練精緻的職業裝此刻皺皺巴巴，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精緻的鎖骨。
那雙引以為傲的大長腿毫無形象地搭在旁邊的紙箱上，一隻腳上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踢飛到哪個特角旮旯，另一隻腳還掛著半隻，隨著呼吸搖搖欲墜。
「我不行了————」
黃語熙發出一聲哀嚎，那股子東北大妞特有的豪爽勁兒此刻全化作了生無可戀的頹廢。
她艱難地抬起手，想去拿桌上的水杯，結果手腕一軟，指尖剛碰到杯壁就滑了下去。
「李峰，，還，，還有多少郵件冇回？」
「導員，剛纔說話這功夫，又進來了三百多封..
」
李峰頭也不回，顯然已經麻木了：「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就先篩掉了，目前剩下的，包括五個一線品牌的代言邀約，三個S級綜藝節目的試鏡邀請，十幾個影視專案組遞來的劇本，還有.....
」
李峰的手指突然頓住，盯著螢幕上的那封郵件，嘴角瘋狂抽搐。
「怎麼了？卡了？」黃語熙有氣無力地問道。
「不是————」
李峰嚥了口唾沫，語氣古怪：「還有一家豬飼料廠發來的加急商務，說老程那首《蒙多》的氣質跟他們家新培育的種豬特別配，想請程哥去做全球代言人。
「哈？」
黃語熙那雙有些渙散的眼睛瞬間聚焦。
「他們連GG詞都想好了一—吃了金坷垃，哪怕是蒙多也能變成西格瑪」，報價.....五百萬。」
「滾犢子！！」
一聲怒吼平地驚雷，黃語熙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迴光返照般地吼了一嗓子。
她那雙美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幫人腦子裡裝的都是豬飼料嗎！」
「讓我們家程銘去代言豬飼料？他那張臉是給豬看的嗎？五百萬就想買我們程銘的肖像權？做夢去吧！」
吼完這一嗓子，她像是耗儘了最後一點能量，「噗通」一聲又軟了回去，重新癱回椅子裡，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這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啊...
」
她揉著痠痛得快要斷掉的脖頸，感覺頸椎都在發出抗議的「哢吧」聲。
二十六七歲，正是身體機能的分水嶺。
要是擱在以前讀研那會兒，通宵那是家常便飯。
可現在？
熬這一個大夜，感覺半條命都搭進去了，心臟突突直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雖然這才過了一天。
但一想到程銘他們在滬上瀟灑，她和李峰這幫苦力在家裡守塔。
電話接到耳鳴，回郵件回到手抽筋，她心裡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這哪裡是當導員，這簡直就是當牛馬！」
黃語熙抓了抓那頭原本柔順的長髮，有些抓狂，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氣」
O
「等那個小兔崽子回來，老孃非得讓他給我報銷工傷！還有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美容費！熬夜掉的每一根頭髮都要算錢！」
她咬牙切齒，腦海裡已經浮現出程銘回來後的畫麵。
「讓他跪下來好好給我唱征服————不，唱那一千遍的《蒙多》！唱不完不許吃飯！還得一邊唱一邊給我捏腳！」
就在這時。
「砰！」
工作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一股帶著花香和食物香氣的涼風瞬間灌了進來，衝散了屋裡的焦糊味。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王碩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如同驚雷一般在死寂的工作室裡炸響，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跟著顫了顫。
緊接著，一陣歡聲笑語湧了進來。
程銘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幾個精緻的打包盒，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狠狠打一拳的愜意笑容。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T恤，看起來清清爽爽，跟屋裡這幫難民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身後跟著顧曉、林依依，倆人手裡都大包小包，顯然是這次滬上之行的戰利品，一個個紅光滿麵，精神抖擻。
隻可惜了趙女俠，昨天傷害抗多了，今天有點狀態不佳已經回去休息了。
「呦，這都幾點了，都還冇吃早飯呢吧？」
程銘看著如同難民營一般的辦公室，眉毛一挑，語氣很是欠揍：「看來咱們公司的業務很繁忙嘛，這是好事，說明離上市敲鐘不遠了，到時候大家都是元老。」
空氣凝固了三秒。
隻有電腦主機風扇「呼呼」的聲音。
垂死病中驚坐起的黃語熙猛地轉過頭。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程銘，彷彿一隻被激怒的母老虎。
「程！銘！」
一聲怒吼，震得整個辦公區差點抖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