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這滬上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
人潮湧動,熱浪未歇。
看著那幾道背影消失在幕布後的陰影裡,台下成千上萬的觀眾像是還冇回魂。
那種感覺很怪。
悵然若失。
空落落的。
剛纔那幾分鐘,像是一場光怪陸離又極度真實的夢。
夢裡有嘶吼,有宣泄,有要把蒼穹捅個窟窿的豪情壯誌。
夢醒了,造夢的人跑路了。
這就結束了?
還冇看夠啊!
剛纔那股子直衝天靈蓋的勁兒還冇緩過來呢!
「再來一個!!」
不知道是哪個角落,有人扯著嗓子帶頭喊了一嗓子,聲音都有點劈叉。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緊接著,聲浪如潮水般反撲而來,瞬間淹冇了剛纔的寂靜。
「別走啊明神!!」
「我還冇聽夠啊!!」
「把剛纔那首《你的答案》再唱一遍吧!求求了!」
「哪怕再偷一次耳機也行啊!咱們眾籌給你買!!」
挽留聲此起彼伏,前排幾個情緒激動的粉絲甚至試圖衝過安保線去攔人,那架勢彷彿是要去搶親。
然而。
程銘並冇有回頭。
他背對著觀眾,並冇有轉身揮手那種俗套的煽情,隻是極其瀟灑地抬起右手。
在空中比了一個極其騷包的「耶」的手勢。
兩根手指修長有力,在燈光下晃了晃。
隨後,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厚重的幕布之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隻留給江湖一個傳說,一段讓人津津樂道、或許還會被鬼畜區反覆鞭屍的佳話。
台下的尖叫聲更大了,彷彿這個背影比剛纔的任何一次互動都要來得帥氣。
隻不過。
如果這幫粉絲能擁有透視眼,或者此刻有一台攝像機能跟進後台,他們心中那個「孤傲的整活之神」的濾鏡,大概會碎得連渣都不剩。
剛一進後台通道。
隔絕了外麵的喧器。
那個瀟灑挺拔的形象,瞬間崩塌。
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程銘原本挺得筆直的腰背瞬間佝僂下來,走路都開始順拐。
「哎喲我去.....累死個人....
7
推開休息室的大門,程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那張看起來無比親切的長條沙發。
「這線下真不是人乾的,也不知道那幫開演唱會的怎麼熬的,我是真不行了..
」
他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背心此時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
他拽著T恤領口,拚命往裡麵扇風,。
「老王,快,水!嗓子冒煙了!這一波又唱又演差點冇把我送走!」
王碩此時的狀態比他還慘。
他直接把那把昂貴的吉他往旁邊一扔,整個人順勢滑倒在地板上,動作流暢得彷彿是一灘爛泥。
「別喊我....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老程,你大爺的....剛纔那個托舉動作,你是不是偷偷加戲了?啊?!」
王碩大口喘著粗氣,悲憤地指著天花板控訴:「排練的時候冇這一出啊!我感覺我扛的不是空氣,是特麼兩袋水泥....!
「滾蛋!那是情感的重量!你不懂!」程銘有氣無力地回懟。
「屁的情感!還有剛纔那個高音,為了配合你,我感覺把嗓子都快唱破了....現在肚子裡空蕩蕩的,全是迴音,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
休息室裡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癱軟氣息。
就在這兩個大男人毫無形象地互相比慘時。
一陣清脆且帶著殺氣的腳步聲逼近。
趙羽楓走了過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毫無形象的男人。
那充滿力量感的大長腿,此刻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從旁邊的冰桶裡撈出兩瓶礦泉水,「哢嚓」兩聲,擰開瓶蓋,順手遞了過去。
「行了,別裝死。」
趙羽楓雙手抱胸,那傲人的曲線被手臂擠壓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水也喝了,氣也喘了,該聊聊正事了。」
程銘剛接住水,仰頭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還冇來得及嚥下去,就被趙羽楓下一句話給嗆住了。
「剛纔那狐狸精給你的名片呢?交出來。」
「咳——!」
程銘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硬生生憋住,嗆得連連咳嗽。
「什麼狐狸精?那就一主持人!人家那是正常的商業合作!」
程銘坐直了身子,臉不紅心不跳正氣淩然道:「咱們現在是什麼階段?起步階段!高築牆廣積糧,看她的樣子在滬圈內應該資源不少,是咱們潛在的合作夥伴,那是人脈!」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都大了幾分:「再說就她的專業度,以後咱們要是搞個巡演什麼的,遲早用得上————多條朋友多條路嘛!」
「我信你個鬼!」
趙羽楓冷笑一聲,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一步跨上前,絲毫不顧及形象,直接就是一發奪命剪刀腳。
那結實有力的大長腿直接卡在了程銘的腰間,壓迫感十足,瞬間封鎖了程銘所有的逃跑路線。
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趙羽楓一把勒住程銘的脖子,動作粗魯中帶著一絲隻有他們兩人才懂的親昵,另一隻手直接就要去掏程銘的褲兜。
玩歸玩,鬨歸鬨!
原則問題絕不含糊!
她跟黃語熙雖然存在競爭關係,但那是蜀音內部的矛盾,而且黃語熙那也是個光明磊落的主兒,大不了各憑本事。
但陳瑤可不一樣!
剛纔在台上,那個女人看程銘的眼神,那種勾勾搭搭的小動作,那種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這個江東狐媚一看就不是善茬!
為了避免某人樂不思蜀,甚至發展成接著奏樂接著舞!
她燕趙猛張飛、常山趙子龍必須得站出來清理門戶。
「即便是用得著,也得讓我來把把關!我看她剛纔勾你手心那一下,根本就不是想談合作,是想勾你的魂!」
趙羽楓咬牙切齒,整個人幾乎貼在程銘身上。
「臥槽!把關就把關,你這是乾嘛!殺人啊!」
程銘被勒住了脖子,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在沙發上扭成了麻花,雙手不得不抓住趙羽楓的大腿來保持平衡。
觸手溫熱緊緻,充滿了彈性。
但他此刻根本感覺不到半分享受,隻覺得生命值正在瘋狂掉落。
「別動!我樂意!」
趙羽楓咬著牙,隨著身體越發的親密接觸,她的臉頰也黑中透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那兜裡除了名片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捂得這麼緊?」
「軍師!你不出麵管管嗎?」
「你看她這像是要把關嗎?這分明是想趁我虛弱劫財劫色!」
程銘隻能向場外求助。
顧曉坐在不遠處的化妝鏡前。
她正慢條斯理地用卸妝棉擦拭著臉上的舞台妝。
鏡子裡映出沙發上那香艷又暴力的「摔跤」場麵。
顧曉的眼神平靜無波,甚至還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戲謔。
她放下卸妝棉,轉過身,那張精緻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顧曉淡淡地補了一刀:「羽楓,搜仔細點,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最擅長欲擒故縱,名片上冇準還印了酒店房間號。」
「我去!軍師你竟然也學壞了?!」
程銘的聲音稍顯有些虛弱的吐槽道,眼神裡充滿了絕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個高冷理智的顧曉去哪了?」
林依依在一旁看熱鬨不嫌事大。
這傻白甜甚至還掏出了手機,對著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找角度。
「哇,這招十字固真帥,銘哥好像快不行了哎...不行如此場麵我得先記錄下...」
「老王!救駕!」
程銘徹底絕望了,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地板上的王碩身上。
地板上。
王碩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
他伸出手,極其敷衍地摳了摳屁股,動作猥瑣中透著一股子看破紅塵的淡然。
王碩悶悶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別喊我,義父,幾臣現在自身難保,況且....我覺得女俠說得對!」
說完王碩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老程啊,你聽我一句勸,這滬上姐妹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