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早晨。
城南,老城區與城鄉結合部的交界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裡是城市的傷疤,也是無數外來務工者的落腳點。
灰色的水泥牆麵上貼滿了各種辦證、疏通下水道的小GG,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香菸、塵土和廉價快餐混合的味道。
這裡也是曾經《蜀音第一部曲》的取景地。
更是王碩演藝生涯開始的地方。
一輛嶄新的金盃麵包車,突兀地停在了一片滿是碎石和建築垃圾的空地上。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領頭跳下來的是一個身形壯碩的青年,依舊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破舊背心,下身是一條沾滿灰塵的迷彩褲,腳踩一雙解放鞋。
隻是那架勢,不像是個幹活的苦力,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我有錢但我裝窮」的詭異氣場。
正是現在四捨五入身價百萬的王碩。
緊隨其後的是程銘,依舊穿得普普通通短袖休閒褲。
但那張臉實在太過於優越,站在垃圾堆旁都像是在拍時尚雜誌封麵,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說義父,這次拍攝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王碩扯了扯勒得慌的褲腰帶,看著這片曾經讓他腰痠背痛腿抽筋的地方,不由得發出一聲充滿金錢味道的感慨。
老程說是要融入生活,還真是融入生活。
隻不過這一次,心態變了。
以前那是為了創作生存不得不乾,現在這是為了藝術主動受虐。
「少廢話,趕緊卸貨...。」
程銘指揮著老李以及「蜀音三棍客」開始搬運裝置。
這次除了拍攝用的長槍短炮,還有一箱箱包裝樸實無華的白酒和成條的嬌子。
菸酒都是百八十的檔次,主打的就是量大管飽經濟實惠..。
李強抱著兩箱白酒不由問道:「這些都往哪裡搬.....?」
「沿著圍欄拐進去直走,上次拍攝時的工友和工頭沒少對大碩照顧,最近這兩天要在這裡拍攝取景……咱多少也得好好表示,表示...!」
「好嘞..銘哥辦事地道...!」
李強聞言二胡不說順著程銘手指的方向,帶著其餘二棍客開始搬運裝卸。
「話說胖子,沒忘記上次扛水泥艱苦卓絕的體驗吧.....?」
「放心,這才半個來月而已,哥們永遠忘不了那幾天的艱苦奮鬥,這兩天也是卯足了勁,今天的視訊你就看我表演就行.....!」
王碩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說道。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滿級大號回新手村虐菜,充滿了掌控全域性的快感。
「行,沒忘記就行....那現在就去見見你工友,我記得上次走的時候,工頭說了再回來找他的時候給你加工資.一天三百,不過看你狀態有所下滑,頂多二百五不能再多了...!」
「去,去,去.....!」
.........
七月的夏天就是這樣!
等到裝置禮品裝卸完畢,全員來到工地時已經有些燥熱。
王碩站在那堆熟悉的紅磚旁,看著麵前那張被歲月和紫外線刻滿溝壑的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劉叔,有段時間不見了..。」
王碩咧嘴一笑,他手裡抱著兩箱沉甸甸的白酒,咯吱窩下還夾著兩條未拆封的香菸。
對麵的工頭老劉,正拿著搭在脖子上的髒毛巾擦拭著滿臉的油汗。
見到這陣仗,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侷促地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
「哎呀,小王...現在真成了大明星了..?」
老劉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他手底下笨手笨腳扛水泥的大學生。
又瞅了瞅那即便是在這種嘈雜環境下依然氣定神閒的程銘,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回來看看就行,帶這麼多東西幹啥,這多破費.....!」
周圍幾個正在歇涼的工友也圍了過來,大多是熟麵孔。
他們看著一箱箱菸酒,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但誰也沒好意思伸手。
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禮物」,第一反應往往是侷促。
「拿著吧劉叔...。」
程銘走上前,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順手接過王碩手裡的東西,直接塞到了老劉懷裡,
「當初要不是您和各位師傅照顧,這胖子哪有今天一點心意,都是一般的菸酒,別嫌棄....。」
「就是,劉叔,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王碩..。」
王碩也跟著幫腔,順手拆開一條煙,也不管會不會抽,見人就散了一圈:「這次還得麻煩大傢夥兒,我們要借這寶地拍個片子,可能得耽誤大家幹活..。」
「嗨!這叫啥話!」
老劉一聽這話,腰桿子瞬間挺直了,把煙往耳朵上一夾,豪氣頓生:
「這片兒現在正好停工待料,空著也是空著!你們儘管拍,要人要車,隻要我老劉能調動的,吭一聲就行...!」
「對!小王你儘管整!」周圍抽上煙的工友們也紛紛起鬨,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
稍微寒暄了一番,程銘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時間緊迫,趁著上午還不是太難熬這邊加緊拍攝..。
「各部門注意,準備開工...。」
程銘拍了拍手,那股子慵懶勁兒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專業的神態。
「老李,機位架在那邊的高架上,我要一個俯拍的上帝視角,要有那種眾生皆苦的壓迫感..。」
「強子,反光板打起來,別把光補得太亮,我要那種烈日下暴曬的真實質感,越粗糙越好。」
「至於大碩這幾天可沒少折騰....!」
程銘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躍躍欲試的死黨:「準備好接受烈日的洗禮了嗎?」
「義父,看好吧你...!」
他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土,往身上、臉上胡亂抹了幾把。
原本白淨的麵板瞬間變得灰撲撲的,汗水一衝,更是留下一道道泥印子。
程銘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這次的主題是反差,更是致敬,這首《以富之名》,我要你唱出那種在絕望中發瘋,在發瘋中求生的感覺。」
背景音樂的前奏響起。
那是周董那首經典的《以父之名》,原本肅穆的禱告聲在工地上嘈雜的打樁聲和電流麥的滋滋聲,透著一股荒誕的現實主義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