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的琴聲如流水般鋪墊,不爭不搶,卻無處不在。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趙羽楓的鼓點穩穩地托住每一個節拍,那是心跳的頻率。
林依依的貝斯在底層湧動,像是大地深處的脈搏。
而程銘手中的吉他,像是風鈴在耳邊輕響,又像是記憶碎片在陽光下閃爍。
氣氛在一點點攀升。
壓抑,積蓄,等待爆發。
緊接著,王碩握著麥克風,繼續開口唱道:
「而蜀音的天」
「依舊那麼暖」
「風吹起了從前」
他猛地睜開眼,此刻燃燒著兩團火焰。
那是野心。
是夢想。
是不甘平凡的怒吼。
「從前初識這世間」
「萬般流連」
「看著天邊似在眼前」
「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高音,炸裂!
沒有任何預兆,王碩的聲音如同平地起驚雷。
真假音的轉換絲滑得讓人頭皮發麻,那種力量感,直接穿透了頭頂那陰沉厚重的雲層,直擊靈魂深處。
「嘶——」
李強隻覺得渾身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那股電流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激得他頭皮發炸。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風中的胖子。
這一刻,王碩那寬厚的背影在他眼中無限放大。
這哪裡是什麼搞笑男?
這分明就是一個正在發光的巨星!
那種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流淚。
.............
「如今走過這世間」
「萬般流連」
「翻過歲月不同側臉」
「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滋——!
程銘手中的電吉他發出一聲高亢的嘶吼。
他和王碩背靠背站著。
一個邊彈邊和聲,一個仰頭高歌。
那種默契,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言語溝通,信手拈來。
風越來越大。
狂風吹亂了所有人的頭髮,吹得王碩那身中山裝的衣擺獵獵作響,彷彿一麵旗幟。
但他站得筆直。
像是一座山,像是一棵紮根在岩石縫裡的老鬆。
任爾東西南北風。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不做掙紮不懼笑話」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黃語熙忘了看監視器。
她手裡攥著對講機,那雙平時風風火火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濕潤。
她呆呆地看著場中的五個人。
這就是程銘說的「大戲」嗎?
這確實是一場大戲。
一場關於青春,關於夢想,關於告別的大戲。
她看著鏡頭裡程銘那張專注的側臉。
那個平日裡總是沒個正形、滿嘴跑火車、甚至有點「抽象」的男人,此刻認真得讓人心疼。
他的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戲謔,隻有對音樂最虔誠的敬畏。
他用這種方式,給這四年的大學生活,給這群即將各奔東西的夥伴,畫上了一個最狂妄、也最浪漫的句號。
.......
而王碩。
這個曾經甘願做綠葉、做捧哏的胖子,此刻正在燃燒自己。
他用自己的聲音告訴所有人:胖子也有春天,搞笑男也有深情,小人物也有大夢想!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最後一句落下。
程銘的和聲輕輕托住了王碩的尾音。
兩人的聲音相輔相成,在風中盤旋,帶著一絲釋然的嘆息,也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期許。
鋼琴聲緩緩收尾,如同風停後的寧靜湖麵。
一切歸於寂靜。
隻有那個最後的琴音,在空氣中顫抖,久久不散。
操場上死一般的沉默。
隻有風還在吹,卷著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強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作為健身房裡的硬漢,流血流汗不流淚的主兒,此刻卻覺得鼻頭酸得厲害。
他身後那幾個平日裡吆五喝六的猛男,有個感性的甚至紅了眼眶,背過身去,偷偷用滿是老繭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太特麼好聽了。
太特麼紮心了。
這首歌,唱的不就是他們嗎?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覺得自己能改變世界,最後卻不得不向生活低頭、為了碎銀幾兩奔波勞碌的自己。
那個曾經眼裡有光,如今卻隻剩下疲憊的自己。
「好……」
不知道是誰,嗓子啞著想喊一聲好,卻發不出聲音。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情緒洪流中,無法自拔。
程銘緩緩放下吉他,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王碩依舊保持著握麥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那是缺氧,也是情緒的激盪。
顧曉的手指停在琴鍵上,微微側頭,看向那個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光。
趙羽楓扔掉鼓棒,大口喘著粗氣,那張野性的臉上滿是汗水,卻笑得肆意張揚。
林依依抱著貝斯,眼圈紅紅的,卻倔強地抿著嘴。
「卡!」
黃語熙帶著顫抖的聲音終於打破了沉默。
這一聲「卡」,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猛地摘下耳機,也不管什麼導員的形象了,直接衝著場中大吼一聲:
「完美!太特麼完美了!」
這一刻,徹底完成了蜀音藝術的閉環。
........
「呼……」
聽到這音效卡,程銘緊繃的肩膀這才鬆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這群還在發愣的「樂手」,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壞笑,那股子「抽象」的氣質瞬間回歸。
「怎麼樣?胖子,為父這波編排可還滿意.這波你要是還不紅,那個真就是天理難容了....!」
王碩剛想回答,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他咳了兩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胡亂擦了擦額頭的汗:
「成名不成名暫且不說,艸!這現場版真尼瑪刺激,差點把老子肺都唱炸了,不過總算沒有辜負義父的期望跟大家的幫襯....!」
「呼,是啊,多虧了大家的幫襯,這幾十天沒白折騰,終於踏馬的成了....!」
如釋重負的程銘不由爆了句粗口,這一刻纔算真正的站穩腳跟。
李強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帶著那一幫兄弟圍了上來。
此時的他,臉上哪還有半點剛才演戲時的兇狠和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崇拜的狂熱。
「程導……不,程哥....!」
李強豎起大拇指,聲音洪亮,震得程銘耳朵嗡嗡響。
「我李強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是真服了!這歌.....這歌唱得我心裡頭難受,但又覺得真特麼痛快!」
「是啊程哥,這歌叫啥名啊?網上能搜到不?我要單曲迴圈一百遍.....!」
旁邊的「木棍哥」也湊上來,一臉期待。
程銘挑了挑眉,將吉他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淡淡吐出三個字:
「起風了。」
「起風了.....!」
李強咂摸著這三個字,抬頭看了看這陰沉沉的天,又看了看還在呼呼作響的風,猛地一拍大腿。
「絕了!真特麼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