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咬著吸管,眼圈有點紅。
她想起了自己那對為了供她學鋼琴、學古箏,風裡來雨裡去,甚至把老家房子都賣了的父母。
她家是搞餐飲的雖然情況不差,但父母起早貪黑掙得都是辛苦錢,一直以為自己是小公主,其實那是父母在替她負重前行。
趙羽楓也不說話了,手裡的鴨腸煮老了都沒發覺。
她家地處燕趙開廠的,這兩年環保查得嚴,生意也不好做,老爸的白頭髮肉眼可見地多了。
顧曉低著頭,看著杯子裡的啤酒泡沫一點點消散。 超便捷,.隨時看
她是音表的,這一行競爭更殘酷,要麼大紅大紫,要麼查無此人。
家裡雖然底子厚,但就如程銘所說本科畢業讀研考博,十年蹉跎,而且她心氣高,既不想坐吃山空,也不想畢業聯姻,更不想回家聽從安排..........。
「你說得對……!」但這和你今天找我們,有什麼關係?」良久,顧曉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程銘。
程銘眼裡的頹廢一掃而空:
「當然有關係,正因為傳統路子走不通,所以我們要彎道超車......!」
「彎道..?」
「自媒體,短視訊,
這是現在的風口,也是咱們唯一能跨越階級、實現財富自由的機會。」
程銘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機。
趙羽楓翻了個白眼,不屑道:「切,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高見,破站,大手子誰不刷啊?
咱們學校做這個的多了去了,也沒見幾個火的,大部分都是自嗨。」
「那是因為他們太端著...!」
「他們隻想展示美,展示才藝,
但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美是最廉價的,美顏一開科技一上,帥哥美女一抓一大把,憑什麼看你?
再說技術層麵,其他不說,
國內的中音和國音就是跨不過的兩道坎,更別說衝出亞洲,走向世界……」
「那看什麼?」
林依依好奇地問道,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整活,看抽象。」
程銘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彷彿在傳授什麼秘籍:
「帥或者醜,都會讓人審美疲勞。
隻有抽象,整活,創作才能經久不衰,要不斷地製造衝突,製造反差,提供情緒價值留住流量。」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碩: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哪怕冒著被打的風險,也要去拍那些抽象照片,因為我要的不是讚美,是關注,是討論,是流量....!」
「或許是緣分吧......!」
說道這裡程銘不由的一聲嘆息、
打死我也真沒想到,普普通通的一座藝校能同時培養出你們幾位臥龍鳳雛.
這才嘗試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子,陰差陽錯的有了這一係列的連鎖反應...!」
眾人回顧往昔,也確實如程銘所說。
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
「所以說,咱們幾個人能湊到一塊也算是天意.......!」
程銘調侃中的眼神越來越亮,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他伸手指了一圈,開始挨個點名。
「大碩,他技術流攝影,剪輯鬼才,其鏡頭感和節奏感,以及整活能力你你們也算是深有體會,
王碩挺了挺胸膛,一臉驕傲。
「趙羽楓,身材火辣,性格直爽,天然的『反差萌』人設,
哪怕你站在那不說話,光是踩個石獅子或者徒手劈個磚,都能吸引一大波LSP,
現在的網友就吃這一套,當世花木蘭,女版猛張飛,這也是我最為看重的一點...!」
趙羽楓臉一紅,想罵人,但又覺得好像是在誇自己身材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個字:「滾...!」
「林依依,不必多說,長相甜美,鄰家妹妹,熊貓姐,渝城之恥的人設已經成了金字招牌,
後台聞著味的絡繹不絕,而且最適合演那種被人欺負、受了委屈的小白花,
這叫激起觀眾的保護欲,隻要你一哭,全網都得給你遞紙巾...。」
聽到川渝之恥四個大字,林依依莫名小臉一黑。
但又無法反駁,眨了眨眼,指著自己:「我?小白花?可是我不想哭啊……」
「沒事,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程銘笑得意味深長。
林依依頓時覺得背後一涼。
「至於顧曉……」
程銘的目光落在顧曉身上:
「形象氣質一絕,雖有點事後諸葛亮,但腦子總體來說好使,可以掌管後勤同時還能出謀劃策什麼的,也算不辱沒臥龍誌明....!」
總結完幾人程銘又指了指自己
「而我的能力也就不過多敘述,都見識過了,統籌全域性,負責劇本,引領你們.....!
我們不需要去討好那些所謂的評委,不需要去擠那條考編的獨木橋!
現在使用者基礎已經有了,流量這塊也不缺,隻需組隊磨合,穩步前進,接GG、做短視訊,短劇、拍網大,,,,,
怎麼樣富貴的大門已經開啟,有沒有興趣整波大的......?」
...................
包廂裡安靜了片刻。
王碩第一個站起來,舉起杯子:「老程,我跟你乾,
反正混出不樣回去也是被笑話,不如在這搏一把,而且我覺得,這事兒能成....!」
趙羽楓看了看程銘,又看了看兩個閨蜜,一咬牙,也站了起來:
「行!你能捨得一身剮,老孃就敢把皇帝拉下馬......!
林依依見大家都站起來了,也弱弱地舉著唯怡豆奶站起身:
「那……那我也加入,不過說好了,不能再騙我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曉身上。
顧曉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她在權衡。
程銘的話雖然狂妄,甚至有些離經叛道,充滿了投機取巧的味道。
但不可否認,他精準地擊中了她們每一個人的痛點,
在這個學歷貶值、階級固化的年代,按部就班確實很難看到出路。
而且…
顧曉抬起頭,看著程銘那雙充滿野心和自信的眼睛,
這個人,雖然整活的鏡頭裡極度抽象,無恥了點,
但現實中那種蓬勃的生命力,那種不服輸的勁頭,確實很吸引人。
比起那些隻會誇誇其談或者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顯得格外真實。
「我有三個條件。」
顧曉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決斷。
「你說。」
「第一,所有策劃必須經過大家討論,
不能你一個人獨斷專行,如果你敢把我們當工具人,我們隨時散夥。」
「合理。」程銘點頭。
「第二,雖然是整活,
但不能觸碰法律底線,也不能搞低俗擦邊,我們是學藝術的,不是賣肉的。」
「肯定,玩歸玩鬧歸鬧,不拿法律開玩笑,
再說我們雖然整活,但不下作,咱們是正能量抽象,主打一個高階局。」
「第三。」
顧曉站起身,舉起酒杯,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賺了錢,按勞分配,親兄弟明算帳,合同要簽好。」
「好說!」
程銘答應得極其乾脆。
一個好漢三個幫,隻要團隊拉起來了,有係統,有「人才?」,錢什麼還不是水到渠成!
「乾杯!」
五個酒杯在火鍋的熱氣中重重地撞在一起。
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
彷彿宣告著一個名為「抽象藝術天團」的怪胎組合,在這一刻正式誕生。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
幾個年輕人做夢也沒想到因為程銘一出最荒誕的整活劇湊到了一起。
「為了生存!」王碩吼了一嗓子。
「為了安逸!」林依依喊道。
「為了自由!」趙羽楓大笑。
「為了……不留遺憾。」顧曉輕聲說道。
程銘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年輕的麵孔,仰頭喝乾了杯中酒。
「為了藝術....。」
即便是整活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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