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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布乘在破屋裡興奮的轉了一整夜。
興奮到根本坐不住，跟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似的，在土炕和灶台之間那點巴掌大的地方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活像中了邪。
“王二麻……劉翠花……王二麻……劉翠花！”
他把這兩個名字翻來覆去唸叨了八百遍。
直到天亮，他才終於消停下來，不是念夠了，是餓了。
李布乘捂著肚子，低頭看向灶台。
灶台是塌的。
他又轉頭看向牆角。
牆角有個豁了口的小瓦罐，裡麵裝著半罐玉米麪，麵上落了一層灰，看著比他的穿越人生還慘淡。
李布乘蹲在瓦罐前。
“行吧，先活著，再說說媒。”
他起了火，原主的身體記憶還在，好歹冇把灶台點著。
半罐玉米麪兌水攪成糊糊，倒進鍋裡烙了三張餅，黑乎乎、硬邦邦，咬一口硌牙，嚥下去剌嗓子。
李布乘嚼著餅，含混不清地對著空氣說話。
“係統，你說我這是圖啥？”
“穿越就算了，穿越成個窮光蛋也算了，連頓飽飯都不給吃？”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身體狀況良好，饑餓感在正常範圍內，建議儘快完成新手任務以解鎖係統商城，可兌換基礎生活物資。】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是說媒不成魂飛魄散了，連餓死的流程都省了？”
【係統提示：宿主的總結能力很強。】
李布乘被噎了一下，狠狠咬了一口餅。
他把最後半張餅揣進懷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準備出門，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已完成基礎繫結，現發放繫結見麵禮。】
【姻緣眼·1天體驗卡已到賬，是否立即啟用？】
“姻緣眼？”
【姻緣眼：可看穿任意生靈的姻緣適配度、隱藏性格特質、核心情感需求及潛在阻礙。】
【單次啟用有效時間24小時，倒計時開始後不可暫停。】
“看穿適配度？隱藏性格？核心需求？”
李布乘的聲音越來越大，破屋的土牆都快擋不住他的音量了。
【係統提示：是的，建議宿主保持冷靜，避免驚擾鄰居。】
“冷靜？”
他一巴掌拍在門框上，差點把本就歪歪扭扭的木門拍散架。
“老子連對麵是人是鬼都看不清，你讓我怎麼冷靜？”
“啟用！立刻啟用！現在啟用！”
【姻緣眼·體驗卡已啟用，倒計時23:59:59。】
一股溫熱的觸感從眼睛深處湧出來，就像是有人往他眼珠子上貼了兩片暖寶寶。
李布乘眨了幾下眼，再睜開的時候，世界變了。
破屋還是那個破屋，土牆還是那個土牆，但所有東西的輪廓上都蒙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就像開了濾鏡。
他衝到院子裡那灘積水前低頭一看，自已的眼睛瞳孔邊緣多了一圈極細的金色紋路。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仔細看的時候，那紋路在緩緩流轉。
“帥。”
李布乘對著水坑裡的自已豎了個大拇指，轉身大步流星出了門。
青牛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擠在兩座山坳之間，從村東走到村西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
李布乘從破屋裡出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村子裡已經有人活動了。
他沿著土路往村口走，一路上用姻緣眼掃了七八個村民。
種菜的老漢，適配度23%，係統標註喪偶多年，心如死灰。
餵雞的大娘，適配度11%，係統標註獨身主義，享受獨居。
挑水的小夥，適配度45%，係統標註暗戀村尾小花，不敢開口。
冇有一個能看的。
李布乘越走越急，腳步都快趕上一路小跑了。
他蹲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正琢磨著要不要換個方向，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陣密集的聲浪。
“可不是嘛！王二麻那懶貨，油瓶倒了都不扶，一天能睡八個時辰！”
“劉翠花更嚇人，上回劉老三家的狗偷吃了她家的雞蛋，她追著狗罵了三條街，把狗都罵哭了！”
“就這倆人，這輩子能找到物件？下輩子都懸！”
“還下輩子？閻王爺都不敢收，怕把地府鬨騰翻了！”
大槐樹底下，五個大媽圍成一圈，嗑瓜子的嗑瓜子，納鞋底的納鞋底，嘴皮子比手上的活還利索。
李布乘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貓著腰湊過去，蹲在大媽圈外圍，笑得一臉諂媚：“幾位嬸子，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一個大媽斜了他一眼：“喲，李布乘？你摔下山坡把腦子摔好了？怎麼有閒心出來溜達了？”
“摔冇摔好不知道，但耳朵是徹底好了。”
李布乘笑嘻嘻地往前湊了湊，“剛聽你們說王二麻和劉翠花，這倆人怎麼了？”
“怎麼了？”
另一個大媽把瓜子殼一吐，嗓門還挺大。
“一個懶死，一個凶死，整個青牛村就這倆釘子戶，冇人敢惹，也冇人敢娶敢嫁！”
“前年有個媒婆去王二麻家，門都冇進就被轟出來了。”
“劉翠花更絕，連著三個媒婆上門，被她罵哭了兩個，還有一個是跑出來的！”
“對！跑出來的那個鞋都跑掉了一隻！”
大媽們笑成一團。
李布乘趁熱打鐵：“那你們覺得，這倆人要是湊一對，能成不？”
笑聲戛然而止。
五個大媽齊刷刷扭頭看他，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從山上滾下來的瘋子。
“李布乘，你怕不是摔傻了？”
“這倆人湊一對？那不天天打架？房子都能掀了！”
“一個懶得要死，一個凶得要命，湊一起誰做飯？誰洗衣服？誰種地？”
“我看懸，彆說七天，給你七年你都成不了！”
李布乘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那半張玉米麪餅，咬了一口，嚼得嘎嘣響，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微笑。
“各位嬸子，你們說完了？”
大媽們麵麵相覷。
李布乘把餅嚥下去，清了清嗓子，瞳孔邊緣的金色紋路微微一亮，姻緣眼，鎖定目標，啟動。
他的視線穿過大槐樹的枝葉，越過幾排土牆院落，精準地落在村東頭一間破瓦房上。
瓦房的土炕上，一個裹著破棉被的人形輪廓正在呼呼大睡，身上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光。
姻緣眼的資訊麵板在視野右上角彈出來。
【目標：王二麻，男，28歲。，配度評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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