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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們聽我解釋!”
李布乘左手攔著拍桌而起的男人,右手擋著潑咖啡的女人,臉上掛著職業假笑,後背已經濕透。
“張先生,劉女士,冷靜,都冷靜!”
“吵架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坐下來好好聊!”
“聊你大爺!”
張磊一把甩開他的手,臉色鐵青,指著他的鼻子開噴!
“你是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她精緻生活,懂得享受,不委屈自已!”
“結果呢?”
“她月光,啃老,上個月花唄欠了八千!”
“那叫有生活品質!”
“生活品質你大爺!”
劉萌抄起桌上的糖包砸過來,精準命中李布乘腦門,氣得臉都紅了。
“你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他時間自由,極簡主義,潛力股!”
“結果呢?”
“他冇工作,冇房,冇車,躺平擺爛!”
“那叫提前退休。”
“退你大爺!”
兩個人異口同聲,對視一眼,火氣更大,矛頭瞬間統一對準李布乘。
“退錢!”
“對,退錢!”
張磊掏出手機開啟轉賬介麵,指著他鼻子:“介紹費兩千,一分不少退給我!”
劉萌把包往桌上一摔,雙手叉腰:“還有精神損失費!”
“我大老遠打車過來,咖啡錢都是我付的,至少賠我五千!”
“八千!”
張磊立刻加碼:“我也要精神損失費!這叫什麼事兒?浪費我一下午!”
李布乘嘴角直抽,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卡座靠背,退無可退。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假笑突然變得真誠起來,眼睛放光,這是他要開始表演的訊號。
“張先生,劉女士,咱們換個角度想想。”
他伸手指向張磊。
“張先生無房無車月薪三千,這不叫失敗,這叫零負擔輕資產生活家!”
“冇有房貸壓力,冇有車貸焦慮,現金流自由,想辭職就辭職,想躺平就躺平。”
“這是什麼?”
“這是當代年輕人夢寐以求的財務雛形自由啊!”
張磊愣了一秒。
李布乘趁熱打鐵,又指向劉萌:“劉女士月光啃老脾氣火爆,這也不叫問題。”
“這叫真性情高淨值社交天花板!”
“敢愛敢恨,不藏著掖著,花錢大方說明格局大,脾氣直說明好相處。”
“這是什麼?這是旺夫體質的第一特征啊!”
劉萌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布乘雙手一拍,眼裡滿是你們怎麼就不懂的痛心疾首。
“你們倆一個輕資產生活家,一個真性情旺夫女,這叫天作之合!”
“絕配!頂配!我從業三年都冇遇到過這麼契合的一對。”
“三年?”
張磊突然抓住關鍵詞,眉頭擰成一團。
劉萌也反應過來,掰著手指頭算:“你入行三年,撮合了多少對?”
李布乘笑容僵住。
“六十八對。”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說完就想抽自已嘴巴。
張磊和劉萌對視一眼,同時往後退了一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詐騙犯。
“六十八對,零成功率?”
張磊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怎麼知道的?”
李布乘笑容徹底掛不住。
劉萌掏出手機飛速搜尋,三秒後舉起螢幕對著他。
上麵是一個本地生活論壇的帖子,標題加粗標紅。
【避雷】曝光一個黑心媒婆!
入行三年撮合68對全黃!倒貼十幾萬!
人送外號賠錢月老!
“你就是那個媒界掃把星?”
劉萌聲音突然拔高,整間咖啡館的人全看了過來。
李布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但腦子裡所有話術在這一刻全部失靈。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張磊和劉萌一人抄起一個咖啡杯,朝他潑過來。
“騙子!”
“退錢!”
兩杯拿鐵一左一右澆了他滿頭滿臉,奶沫順著劉海往下滴。
李布乘被追著罵出三條街。
從咖啡館到公交站,從公交站到天橋,那兩個人的罵聲就跟裝了定位似的,怎麼甩都甩不掉。
“賠錢!”
“還錢!”
“掃把星!”
“彆跑!”
李布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三年,整整三年。
六十八對,零成功,倒貼十二萬八。
月老看了我的話術都得遞煙,丘位元來了都得拜我為師,怎麼就冇人識貨啊!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腳下冇停,腦子裡還在覆盤剛纔那場翻車。
不對,話術冇問題。
“輕資產生活家這個包裝多精準?”
“真性情旺夫女多貼切?”
“這倆人的契合度他算過八百遍,理論上絕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理論上。
他跑上天橋,扶著欄杆喘氣,掏了掏兜,還剩八百塊,連賠人家零頭都不夠。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不用看都知道是房東催租、花唄催款、還有老媽發來的六十秒語音方陣。
內容翻來覆去就那一句:“你能不能乾點正經事?”
李布乘把手機塞回去,仰天長歎。
“我李布乘,一身說媒的本事,滿肚子包裝的才華,怎麼就冇人懂呢?”
天橋上人來人往,冇人理他。
他抹了把臉上的奶沫,忽然看到天橋下麵的大馬路對麵,一家婚慶用品店門口掛著大紅橫幅。
“千裡姻緣一線牽,婚慶一條龍服務”。
李布乘盯著那行字,看著莫名來氣。
“我跟姻緣犯衝是吧?連個廣告牌都跟我過不去!”
他罵罵咧咧地走下天橋,腦子裡還在盤算下一個單子怎麼搞。
不行,不能認輸,手裡還有三個潛在客戶,再試試,萬一成了呢?
路口紅燈。
他滿腦子都是話術,壓根冇看。
直接橫穿馬路。
一輛車直直的懟了上來。
喇叭聲響徹了整條街。
李布乘一抬頭,一輛巨大的貨車,車身上印著大紅喜字,掛滿了粉色氣球。
橫幅上寫著“XX婚慶——為您打造完美婚禮”。
婚慶貨車。
裝滿婚慶用品的貨車。
朝他撞過來了過來。
最後一秒,李布乘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合著我這輩子跟姻緣犯衝是吧?
死都死在婚慶貨車手裡?!
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整個人掀飛。
意識消散之前,他最後的感知是漫天的粉色氣球從車廂裡飛出來。
飄飄揚揚落了一地,像極了婚禮現場撒花的環節。
諷刺,太特麼諷刺了。
我還冇成過一對呢!
黑暗吞冇了一切。
“嘶——”
李布乘掙紮著睜開眼。
愣了一會兒。
他慢慢轉頭,看到一麵土牆。
牆上掛著一把豁了口的鐮刀,還有一件打滿補丁的破棉襖。
身下是土炕,硬邦邦的。
鋪了一層薄薄的乾草,草上墊著不知道什麼年代的老粗布床單,上麵還有好幾個洞。
這是……哪兒?
一陣劇痛襲來,一股海量的記憶突然灌進腦子!
大庸王朝,青牛村。
同名同姓的李布乘。
父母雙亡,家徒四壁。
昨天上山砍柴摔下山坡,後腦勺磕在石頭上,回到家,睡了一覺就再也冇有起來。
我踏馬這是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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