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橋洞凍骨,重生歸二狗炕頭------------------------------------------|虐心重生|年代鄉村|極致悔恨,寒風如刀,將整座城市割得支離破碎。,冰碴子混著雪沫子往骨頭縫裡鑽,週二丫蜷縮在一堆撿來的破棉絮裡,早已凍得四肢僵硬,口鼻間撥出的白氣越來越弱,像一盞即將油儘燈枯的殘燭。,懷裡緊緊揣著一張泛黃髮卷的舊照片——照片上,年輕的張二狗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站在2009年的村口老槐樹下,笑得憨厚老實,眉眼間全是對她的疼惜與溫柔。,是她這輩子唯一真心待她、護她、寵她入骨的人。,徹底辜負,永生永世都冇能再原諒她的人。,前世的悔恨與痛苦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嗆得她連呼吸都帶著血味。,自己剛和張二狗訂親不久,嫌他窮,嫌他土,嫌他一輩子困在農村冇出息,不顧他紅著眼眶苦苦哀求,不顧他把攢了幾年的娶親錢全都塞給她當路費,執意要進城打工,要去追求所謂的好日子。,張二狗追了三裡地,雪地裡摔了一跤又一跤,嗓子都喊啞了:“二丫,我等你,多久都等,你彆不要我……”。,她被繁華迷了眼,被渣男哄得團團轉,被騙光錢財,被人拋棄,受儘屈辱,遍體鱗傷。,為了找她,在工地上累死累活,砸斷了腿,落下終身殘疾,卻依舊捨不得吃一口好的,把錢全都攢下來,等著她回去。?,嫌他殘廢,嫌他礙眼,甚至在他拖著病腿千裡迢迢來看她時,當著眾人的麵把他推倒在地,把他攢下的血汗錢扔在他臉上,罵他窩囊,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讓他滾,永遠不要再出現在她麵前。,張二狗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通紅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徹底滅了。
他冇哭,冇鬨,隻是默默撿起地上的錢,一瘸一拐地走了,再也冇有找過她。
後來她才知道,那一麵,竟是永彆。
張二狗回到家,一病不起,冇多久就帶著滿心絕望,孤零零死在了那個冰冷的土屋裡,死的時候,懷裡還抱著她小時候戴過的舊發繩。
而她週二丫,晚景淒慘,無兒無女,無家可歸,流落街頭,在這暴雪紛飛的橋洞裡,凍餓而死。
臨死前,她腦子裡反反覆覆,隻有張二狗那張憨厚又委屈的臉,隻有他那句帶著哭腔的“二丫,彆離開我”。
悔恨滔天,痛斷肝腸。
若有來生……若有來生,她再也不進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離開他半步。
她要守著他,陪著他,給他洗衣做飯,給他暖炕捂腳,給他生兒育女,用一輩子去償還她前世所有的虧欠。
“二狗……對不起……我錯了……”
“我好想你……我想回家……回我們的家……”
喉嚨裡湧上一口腥甜,週二丫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身體最後抽搐了一下,便再也冇了動靜。
無邊無際的黑暗將她吞噬,刺骨的寒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又溫暖的熱度,裹著淡淡的煙火氣,還有……一股讓她魂牽夢縈的、屬於張二狗的氣息。
……
“二丫?二丫,你醒醒……”
低沉又帶著幾分慌張的男聲在耳邊響起,粗糙溫熱的手掌輕輕撫著她的額頭,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她。
週二丫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不是橋洞的黑暗,不是漫天的風雪,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土坯房頂,掛著一盞昏黃的15瓦燈泡,牆角堆著幾捆乾柴,炕邊擺著一口掉漆的舊木箱。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柴火味、炕燒得溫熱的煙火氣,還有……男人身上乾淨的皂角香。
她僵硬地轉過頭,心臟驟然驟停。
炕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髮有些淩亂,眉眼憨厚,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雙漆黑的眼睛正緊張地看著她,裡麵盛滿了擔憂與疼惜。
是張二狗!
是三十出頭的張二狗!
是還冇有被她傷透心、冇有殘疾、冇有絕望死去的張二狗!
週二丫的眼淚瞬間決堤,洶湧而出,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不是在做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2009年的冬天!
回到了她和張二狗剛訂親、剛嫁過來不久的這一天!
回到了她還冇有作天作地,還冇有開口說要進城,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二丫,你咋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哭啥啊?”張二狗慌了手腳,笨拙地伸手想擦她的眼淚,又怕自己手粗弄疼她,隻能急得眼眶發紅,“是不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彆嚇我啊……”
前世的畫麵與今生重疊,週二丫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她、把她捧在心尖上的男人,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前世她就是這樣,躺在這張炕上,嫌這土炕硬,嫌這屋子破,嫌他冇本事,哭著鬨著要進城,要離開這個窮地方,要離開他。
而他,隻會手足無措地哄著她,讓著她,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二狗……”週二丫哽嚥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她猛地伸出手,用儘全身力氣,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男人,死死抱住,彷彿要將自己嵌進他的骨血裡。
滾燙的眼淚浸濕了他的棉襖,她哭得渾身發抖,一遍又一遍,撕心裂肺地重複著:
“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
“二狗,我不進城了,我哪兒都不去了……”
“我就守著你,守著這個家,一輩子都不離開你……”
張二狗整個人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懷裡的人。
以前的週二丫,天天把“進城”“離開”掛在嘴邊,對他冷淡又嫌棄,彆說抱他,就連靠近一點都不情願。
可現在……
他僵硬地抬起手,輕輕、輕輕地環住她的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二丫,你……你說真的?不騙我?”
“不騙你,”週二丫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刻骨的溫柔,“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隻跟著你,隻愛你,再也不離開你一步。”
窗外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屋內土炕溫熱,燈火昏黃。
週二丫緊緊抱著她失而複得的愛人,淚水無聲滑落。
這一世,她浴血重生,隻為償還他一世深情。
張二狗,這一次,換我守你到老,換我護你周全,換我用命,愛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