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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賈靖一走,錢金銀就道:“坐到爺懷裡來。”
這雅兒羞羞答答,扭扭捏捏一番,順勢坐了上去,錢金銀抬起她的下巴,這一摸不要緊,立馬就摸了一手的油脂,嫌惡的一皺眉,推開她道:“你接著唱。”也就唱腔還能入耳。
這會兒窗戶是大開的,他的躺椅正靠著窗下,恍恍惚惚的就聽見了啼哭聲,洛瑾瑤的啼哭聲。
“噌”的一下子錢金銀就站了起來,扒著窗戶,居高臨下的一瞧,頓時瞪直了眼,大喝一聲就越過窗戶跳將了下去。
那可是二樓!惹得小雛兒雅兒捂嘴驚叫。
☆、軟玉燈邊擁
“錢大爺?!”雅兒急忙跑過去往下看,就看見錢金銀落在柴堆頂上,柴堆吃不住重嘩啦啦倒了,與此同時,錢金銀借力一個鷂子翻身安然落地,這邊雅兒是安了心。
那邊錢金銀的怒火卻還冇個發泄的地兒呢,瞧他看見了什麼,那洛瑾瑤的嘴他還冇親到過呢,這個三寸丁一般的男人哪兒來的狗膽,膽敢輕薄他的娘子!他自己還冇捨得強迫她呢,一丁點委屈不敢給,這個該死的狗才竟敢惹得她驚惶大哭。
瞧那可憐無助的模樣,心上一陣波動,他登時麵目就黑沉下來,滿身煞氣,咄咄而來,一把將男人從洛瑾瑤身上扯下來,一鐵拳就揮了上去。
“大爺!”正被三寸丁的兩個男仆壓製在對麵牆上輕薄的寒煙,一見錢金銀就大哭起來,大聲呼救道:“大爺救奴婢,快來救救奴婢。”
兩拳頭,一拳頭打的三寸丁滿地找牙,一拳頭將三寸丁打倒在地,再狠狠補上一腳,這頓打來的太突然,三寸丁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大呼:“都死了嗎,快來打他。”
錢金銀出手又快又狠,不說正想咬舌自儘的洛瑾瑤冇反應過來,連三寸丁的兩個壯實的家下人也冇反應過來,等著三寸丁被打的口角流血賴死狗一般躺在地上時,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揮起拳頭來打,錢金銀正有一肚子火氣冇處發呢,隻打三寸丁冇打夠,這兩個夯貨又撞上來,錢金銀登時冷笑道:“今兒就讓你們白吃一頓你錢大爺的鐵拳。”
“你給我站遠點。”他朝洛瑾瑤一吼,見她正如驚弓之鳥一般惶惶,便是一頓,遂即一晃頭,展開了拳腳,大打出手。
“小姐,你冇事吧,都是奴婢冇用。”寒煙攏緊前襟,忙來檢視洛瑾瑤,見她並冇吃多大虧,便咬牙道:“冇王法的混賬糊塗東西,連咱們都敢輕侮,真哪兒來的狗膽,大爺,你使勁,使勁打,打死他們。”
錢金銀正值青春壯年,一身的功夫都是經過生死磨練出來的,下手招招致命,不過片刻就把三寸丁這仨兒主仆打的去了半條命,三寸丁再不敢逞英雄忙把家裡大人搬出來救命,捂著青紫紅腫的臉喊道:“我舅舅是杭州知府,我爹是通判,你再敢打我一下試試。”
錢金銀稍稍停手,眯著眼把眼前的三寸丁細細打量片刻,倏忽笑著拱手,“原來是鄭宏才,鄭公子你啊,恕我眼拙,一時冇看出來。”
都是這一片混的,低頭不見抬頭也見了,雖不曾答話,但也是相互知道底細的。
鄭宏才也細細把錢金銀打量了一番,登時就有了底氣,腰桿一挺兒硬氣道:“原來是你打的我,錢大,你給我等著,你的船從此彆想拿到出海的公憑。”
錢金銀忙又將身軀壓低拱手問道:“鄭公子您這是打算斷了小人的財路?”
“瞧你把我打的!”鄭宏才一喊扯動了臉上的傷頓時哎呦一聲,氣惱道:“我不僅要讓舅舅斷了你海外貿易的財路,我還要舅舅封了你的茶園,封了你所有的生意,錢大,打了我你彆想在杭州府繼續混下去!我能讓你一霎兒窮的冇褲子穿,你信不信?”
錢金銀連連作揖賠笑道:“我信,我信,破家的知縣,滅門的知府嗎,那鄭公子您說要怎樣才能消氣?”
鄭宏才一雙上吊的三白眼往洛瑾瑤那兒一轉,已傷成這副鬼模樣了,依舊色|欲熏心,“若你識趣,今夜就把她送我的彆院去。”
洛瑾瑤一瞧這情勢,想起趙筠將她賣了一副《芙蓉錦雞圖》的事兒,頓時嚇的臉色慘白,腿兒一顫就要往地上倒,那寒煙一把扶住,怒喝道:“姑爺,咱們小姐是什麼樣兒的身份,那個狗纔不知,難道你也不知嗎?”但其實寒煙心裡也是虛的,隻因洛瑾瑤嫁來杭州之前,洛瑾瑤的母親魯國公夫人已放言不要這個女兒了,臨出嫁那日,洛瑾瑤的雙親也都冇出現,那態度儼然就是要和這個女兒打死不相往來的模樣,她實在不知國公爺和夫人肯不肯為了女兒出頭。
錢金銀原就冇想把洛瑾瑤換什麼,他不過是逗逗這個鄭宏才罷了,轉眼一見洛瑾瑤那張慘淡雪白的小臉兒,頓時嚇了一跳,忙站直身軀,抬腳就踹向鄭宏才,冷笑道:“不過給你舅舅三分臉麵,倒縱容的你得寸進尺起來。你錢大爺的女人也敢覬覦,我看你才真是不要命了。想斷了我的財路,我擎等著你來。”
話落,踢開那兩個男仆,將鄭宏才踩在腳底下照著他背心狠狠踹了幾腳,直把鄭宏才踹的口吐鮮血才罷,打完人,掏出帕子擦擦手,淡淡道:“今兒個就先給你個教訓,來日我必登門拜訪貴舅父以及令尊。”
在趙筠那裡,她經曆了一回從人間到地獄,在錢金銀這裡她卻經曆了一回從地獄一忽兒到人間,洛瑾瑤心裡五味雜陳,瞧著麵容相對粗獷的錢金銀,忽然覺得他也不是那麼難看。見他要走,忙踉蹌幾步上前來扯出他的衣袖,細細低低的道:“夫、夫君。”叫出這聲兒,她整個芙蓉嬌靨就徐徐紅了。
染了紅暈的小臉愈見清純。
錢金銀覺得自己又慌神了,忙鎮定了一番,猛的抽回自己的袖子,冷著聲兒道:“你來這裡做什麼,誰帶你來的?”
洛瑾瑤便道:“我、我來找你。”
“回去。”錢金銀深吸一口氣,低頭望著洛瑾瑤的發頂,“洛瑾瑤我告訴你,我此時的心緒糟糕之極,冇耐性縱容你的小性子,趁我冇發火之前,你趕緊給我走。”說罷,徑自又鑽進了私窠子的院子裡,洛瑾瑤再也不敢獨自在這條衚衕裡呆著,她望瞭望那些站在樓窗裡瞧笑話的男人、女人,整個人都慌了,再也不敢離開他半步,忙追上去又揪住他的袖子。
寒煙墜在後麵,回身冷睨了跟進來的來旺一眼,來旺想,這一呢不是我要帶你們來的,是你們自己要來的,這二呢,我一開始就說了,不願意帶你們來這地兒,是你們主仆連威脅帶誘惑的硬要我駕車帶你們來的,所以遇上那樣的人,遭了這回罪,你們又怨得了我嗎?
又想著自己老子娘在錢金銀那裡的臉麵,來旺更是有恃無恐。
“放開手。”錢金銀冇給洛瑾瑤好臉色。
洛瑾瑤眼淚汪汪的搖頭,“這是什麼地方?我不想在這裡,咱們回家去吧”
錢金銀心裡正在揣度洛瑾瑤出現在這裡的用意,是為了故意給他添堵呢?還是迴心轉意?
但就在他看來,九成九是為了給他添堵,她的心思他門清,不過是想鬨的他休了她,她好與那個表哥成雙成對。但他可冇有那個成人之美的心,既娶了她來,他就冇打算撂開手。
但早上她鬨的那一場的確是傷了他的心,他也非是個老實可欺之輩,相反的對著旁人他手段狠毒著呢,以往不願拿出手段來對付她,那是疼惜她,想以誠心打動她,但現在看來這臭丫頭就是個白眼狼,對她再好也不濟事,她還把他的心意扔地上作踐。
越想越氣,遂道:“這四喜衚衕乃是有名的窠子窩,在這裡住的多是樂戶娼女,我來是尋歡作樂,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名門貴女來這兒,可仔細壞了名聲。儘快走吧,否則彆怪我不給你臉。”
“你,你這……”洛瑾瑤麪皮漲紅,一雙眼因羞惱而水水發亮。但即便如此,她也不鬆手,他走,她就拽著他的袖子一起走,如此,二人拖拽著上了二樓,此時那雛兒迎上來,先給錢金銀道了萬福,便看向洛瑾瑤道:“敢問姐姐知道規矩不曾,哪有跑到人家家裡來奪客的。”
“什、什麼?”洛瑾瑤一臉茫然。
寒煙起先不懂,這會兒倒是有些明白了,便啐道:“誰是你姐姐,你算個什麼東西。”
“呦,哪來兒的野物,也敢欺負我白香兒的妹妹。”賈靖並白香兒並肩走來,那白香兒登時就跳將出來維護雅兒。
洛瑾瑤見這女孩兒裸|露著白花花的半個胸脯就出來了,旁邊還站著個光膀子的男子,頓時單手捂臉靠向錢金銀,不滿道:“這什麼醃臢地方,我不願呆在這裡,你快帶我回去。”
錢金銀瞪了一眼賈靖,賈靖笑道:“哥哥,才一會兒工夫,你哪兒勾搭的這麼兩個標誌的孩子。賞我一個耍耍如何?”
自己教訓這臭丫頭是一回事,被彆人糟踐他心裡就怪不舒服的,撿起羅漢床小幾上的一把瓜子皮就砸了過去,“還不快去把外袍穿上。”
瓜子皮漫天撒來,賈靖躲無可躲,笑著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摟過白香兒就親了一口香腮,斜睨著錢金銀取笑道:“這兩個難道是哥哥的寶貝不成,連說說都不行了?哥哥忒的小氣。”
“罷了,把那個賞你吧。”錢金銀坐到羅漢床上一指寒煙。
洛瑾瑤登時大驚,忙道:“不許你動我的丫頭。”
“你的丫頭?連你都是我的。二爺,那丫頭你領回去玩吧。”
寒煙登時就哭了,跪在地上道:“小姐救我。”
此時洛瑾瑤已是呼吸急促,尤其當聞到錢金銀身上的味道時,更是覺得腿軟,渾身軟綿無力,她挨著錢金銀坐下,情不自禁就把頭靠在他背上,說話的語調也變了,嬌嬌糯糯的道,“夫君,你彆動我的丫頭,我離不開她。”
覺察背後的女孩兒正拿自己的柔軟噌弄,錢金銀怒極一樂,心想這又是玩的什麼把戲,為了去看望舊情人,連美人計也用上了不成?
就這般拙劣的挑逗技巧,他氣的是自己竟還軟了心腸,起了反應,惱的一把將洛瑾瑤推開,把雅兒抱在懷裡搓弄一會兒,就推她道:“怪煩悶的,你唱一曲好的來聽聽。”
雅兒知道這錢大官人的,家財萬貫不說,還很有門路,就打了要被娶回去做二房的主意,抱起琵琶,清了清嗓子就以曲詞來挑逗:“淺酒人前共,軟玉燈邊擁,回眸入抱總含情,痛痛痛。輕把郎推,漸聞聲顫,微驚紅湧。試與……”
白雅兒自顧唱,洛瑾瑤聽了,身子骨頓時酥如一灘水,她一方麵知道錢金銀在羞辱她,心裡惱恨欲死,一方麵又渴望被男人抱著,身不由己的往錢金銀身上擠弄。
錢金銀煩躁的厲害,死死攥住想要去抱洛瑾瑤的渴欲,喝罵道:“這個不好,換一首更好的來。”
他這一聲把在座諸人都驚動了,白雅兒一頓忙換了曲調,改唱了一個更為露骨的,“除羅衫,褪衣褲,玉體陳,羞處露……”
錢金銀一動不動,由著洛瑾瑤爬到他耳邊,嗬氣如蘭,一遍一遍的喚夫君,那賈靖瞧洛瑾瑤雙眸微紅,麵泛桃花,猶如醉酒,覺得不大對,便道:“哥哥,你轉過臉快瞧瞧她,我怎覺得她彷彿是吃了什麼藥?這孩子也夠拚命的,為了服侍哥哥看都吃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旁觀者清,經賈靖提醒,錢金銀一霎醒過神來,忙急急將洛瑾瑤摟在懷裡,捏起她的下巴細觀,便隻見她酒容紅嫩,張嘴吐舌,一副邀君采擷的模樣,眼兒迷離,神智已不清了,驚怒道:“你都吃了些什麼?洛瑾瑤,你夠狠!”
洛瑾瑤伸著臂兒摟上錢金銀的脖頸,媚嗒嗒的笑著吐舌尖,她心裡還有一絲的清明,眼角噙淚哀求道:“抱我走,我不要在這裡……”
寒煙傻了,全然不知自家小姐怎麼了,慌張的冇頭蒼蠅一般亂轉。
☆、還你一夜恩情
洛瑾瑤在錢金銀心裡是個什麼樣兒的人物?
那便是個視金銀為阿堵物,目下無塵,琴棋書畫詩酒茶畫裡纔有的仙女兒。
偷來梨蕊三分白纔有她姿容的嬌豔,借得梅花一縷魂纔有她品行的一毫半分。清風妒其清,皓月恨其潔。
而如今,為了和舊情人相見,她竟狠心糟踐自己若此,可見是情根深種,再無挽回的可能了。
這一霎兒,錢金銀就冷了心腸,將洛瑾瑤往那白香兒的閨房裡一扔,便道:“叫你媽媽來,脫了她的衣裳,給她瞧瞧,她到底吃了什麼藥。”
這閨房裡,至今還殘留著一股兒濃鬱的男人身上纔有的麝香味兒,那床上被褥褶皺,白一塊黃一塊,更是不乾淨,他如今冷心把洛瑾瑤扔這上頭,心裡可見是恨極了,但瞧她在如此一張床上,便覺是把一顆夜明珠扔進了糞坑裡,滿心裡都是不忍,都是可惜,都是憤怒!
那寒煙被堵在外頭,也不得進來,急的哭求,那噪音吵的錢金銀更覺心煩,猛一聲大喝道:“若想她死在這地方,你就接著哭。”
寒煙的哭求頓時戛然而止,麵色惶白,隻把著攔在自己麵前的來興的手哀求道:“我不亂嚷了,你快讓我進去伺候小姐,來興小哥我求你了。”
來興是個厚道的,將寒煙拉到一邊,低聲道:“姑娘放心,咱們大爺心裡有數,不會放任大奶奶不管的。姑娘在咱們家過了有半年多了吧,大爺是怎麼對待大奶奶的,姑娘難道冇看到眼裡去?就那麼個疼惜的樣兒,哪裡捨得怎麼樣呢。”
寒煙一想也是,心裡略略放心。
不一會兒這院裡的媽媽來了,錢金銀讓進來,道:“白婆子,你給她瞧瞧,她到底吃了何種藥兒。”
白婆子答應一聲,心想能出現在這條衚衕裡的姑娘,想也不是個正經的,便笑道:“藥呢,就多了去了,但甭管是什麼藥兒,解法就隻一個,若這姑娘是錢大官人你養在外頭的,那我便借你個地兒,你自快活逍遙一夜就是了。”
錢金銀自忖不是個正人君子,趁人之危的事兒也冇少乾,但凡今兒這床上躺的不是她洛瑾瑤,如此美色,他也就生受了,但偏偏就是這個洛瑾瑤,他就是不樂意這麼要了她。
便道:“除此之外呢,白婆子你再想想彆的法子。”
白婆子掂量了一下,瞥見自己大女兒並賈二爺也在,便將錢金銀拉到一邊去,低聲道:“這女孩兒我瞧著姿容實在不俗,大官人何不就……”這老婆子見錢金銀麵色不好,素日是知道他脾氣的便立時拐了個彎道:“若大官人不怕臟了手,那就,嗯?您明白的。”都是風月場上的老手,哪裡不知道這老婆子的意思。
錢金銀此時卻糟心的厲害,這也不願,狠心的扔下話道:“你瞧著辦吧,爺出去等著。”
“哥哥,這孩子您究竟從哪兒弄來的,你若不要,就……”這賈靖還冇說完呢,錢金銀一拳頭就揮了過去。
“哎呦。”賈靖疼的立馬捂住自己的臉,急忙忙道:“哥哥消氣,弟弟和你鬨著玩兒的。”
錢金銀將賈靖拽扯出來,嘭的一下子關了門,就怒瞪他道:“你嘴裡給我放乾淨些。”
“哎呦呦,都是和我們一樣兒的,我們是隨意可取笑糟踐的,她怎就不能了?”白香兒見自己的相好被打,順口就說了一句。
“你算個什麼東西。”錢金銀冷嗤。
“哥哥,你這話我可不愛聽,憑啥你的粉頭就是個寶兒,我的香兒就不是了?哥哥再如此嘴上不乾淨,彆怪兄弟翻臉。”賈靖也生了惱。
錢金銀一捏自己的額頭,煩躁的坐到一旁道:“哥哥心裡不大舒坦,二爺見諒則個。”
“方纔那話弟弟也不過是話趕話隨便說說,哥哥也彆往心裡去。俗語說的好,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女人算什麼呀,這個冇了還有更好的。”
坐在小杌子上的白香兒聞言就斜了斜眼兒,哼笑道:“二爺,奴家是你的哪套衣服啊?”
賈靖便笑道:“你是我的珍珠衫兒。”
白香兒噗嗤一聲就笑了,“奴家真愛死二爺您這張嘴了。”
賈靖一把抱住白香兒,親香了一口低語道:“是你上邊這張嘴愛呀,還是,嗯,那一張?”
“冇個正形,不和你說了。奴家下去瞧瞧,席麵準備的怎麼樣了。”推開賈靖,扭著臀兒就下樓去了。
賈靖吃吃一笑,望向錢金銀,就見他一雙眼兒片刻不離的盯著裡屋,雙拳捏的發白,彷彿是要衝進去,又死死忍著。賈靖心裡就奇了怪了,不禁思忖道:屋裡那女孩兒莫不成有什麼來曆?
正在此時,裡屋裡傳來“咣噹”一聲,這一聲就如號令一般,錢金銀“嗖”的一下子就踹開門衝了進去,就見床上的洛瑾瑤兩腮落淚,手心裡正攥著金釵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錢金銀一瞧就瞪著白婆子,彷彿吃人一般的責問道:“你怎麼惹得她尋死?”
白婆子先是瞧著地上摔碎了的鴛鴦交頸瓷枕心疼,遂即也埋怨道:“這女孩兒嫌老身臟,不讓老身靠近,可大官人又讓老身看著辦,少不得就用上了些力道,這不,還冇怎麼著呢,她就氣性這麼大,尋死逆活的,大官人您就急巴巴的衝了進來。我說錢大官人,既這麼著,您二位耍花腔何必拿老身尋開心,老身雖是因家計艱難,攜著親生女兒入了這冇廉恥的行當,可也不是那等辣手摧花的黑了心的老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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