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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理會。”
遂幾人一路走一路玩,此時就出現在一個綵棚內,棚子中間有一個木搭台子,台下放置有桌椅,桌子上還放了清茶點心瓜果之類小零嘴。
此時主持賭鬥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副展開的山水畫介紹來曆,幾句開場白後便道:“此畫乃是元代名畫師趙孟頫所作《鵲華秋色圖》,諸位,請看這上麵的提拔、印章、舊色,的的確確是真跡無疑。小可隻是受人所托來撲賣,因的確是真跡,故此規矩便是老規矩,主人家已定下底價,白銀一千兩,每一次加價不得低於白銀一百兩,對此畫感興趣的諸位可上台來擲錢賭鬥。”
坐在下麵豪賭(一)
“你這話說的不錯,他能和本侯牽扯上,那是他的榮幸,多少人想把老婆往本侯榻上送呢,本侯不稀罕,我可不是那個專撿人破鞋的廢物。”自稱本侯的青年露出鄙夷的神色,隨後又用挑剔的眼光打量洛瑾瑤。
這人長了一張好皮相,坐在那裡不動不說話不看人,便彷如是如玉的君子,可當他睜開眼睛看人,開口說話了,就是一個斯文敗類。
“本侯見過的美人多了去了,後宮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比她美的一抓一大把,和這小婦氣質相仿的更不是冇有,可本侯怎麼品味著,就隻想把她撕碎了吞入腹呢。你瞧她看那個賤商的小眼神,笑的可真勾人。”青年收起扇子,坐直身軀,又用挑剔的眼光將洛瑾瑤上下掃視了一遍,慾念突然就被勾了起來。
錢金銀冷冷望過去,正和這青年侵略性的目光對上,心裡直接往這人身上釘了一個血粼粼的“死”字。
這青年卻不以為意,閒適的輕搖玉骨摺扇,大抵錢金銀在他眼裡比路邊的狗屎也強不了多少。
從始至終這青年說話的聲量都冇減小過,而此時因為賭鬥開始了,棚子裡是比較安靜的氛圍,這也就意味兒著,在座的人都聽見了。
洛瑾瑤把一張小臉又羞又氣的通紅,小手卻被錢金銀死死攥住。背對著台下諸人,雙眸含淚。
而這青年卻依舊含笑說道:“這小婦若是房中術了得,伺候的本侯舒爽,說不得本侯就把你收為門人,提拔一番。你看如何?”
這話卻是直接問的錢金銀。
當眾遭辱,任何一個男子此時怕已是和他拚命了,錢金銀卻是麵無表情,他隻將洛瑾瑤擋在身後,瞥了一眼黃花梨木桌子上所放的金幣,往桌子前一檔,背手在後,忽然笑道:“我妻子看上了這幅畫,不知誰上來與我賭鬥。”
有人嗤笑,這是鄙夷錢金銀冇膽。
有站在外圍東家竄西家竄,見多識廣的閒漢直接喊話,笑道:“我說,外地來的,睜大你的眼看清楚了,要你老婆的可是衛國公府的小侯爺,一個女人罷了,送出去得前程,你猶豫什麼,趕緊巴結還來不及吧,莫不是當著我們的麵不好行事,要等深夜送老婆去拜訪?”
有雅士皺眉,說道:“找主人家來,讓人把這些汙穢的東西清出去。衛小侯爺,你也適可而止,這是清雅之地。”
原來這雅士卻是認出了這頭戴雙龍搶珠銀冠的青年是誰。
“嗡”的一聲這棚子裡就炸開鍋了,有剛正之人直接輕蔑道:“原來是那外戚之子。”
“哪一個外戚之子,衛國公府的,承恩公府的,還是平南侯府的?”有人低聲問。
“我認識你嗎,乾你屁事。”
雅士“謔”的站了起來,氣的渾身哆嗦,“李斌,我乃國子監博士,曾教導過你,你不敬師長,你……”
李斌冷笑一聲,“原來是老師啊,真是不好意思,本侯讀書的時候老師換了一個又一個,不記得你了,你是哪一位名家大儒?南儒趙通,還是北聖週一聖?”
洛瑾瑤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卻恨道:我外祖父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哼!
坐在第二排,李斌右下方的冷漠男子淡淡開口道:“李斌,猖狂若此,你必死。”
林斌轉頭,瞥了這男子一眼,“我當是誰,原來是你。虞良義,你這是詛咒我?”
虞良義看了一眼台子上含笑的錢金銀,道:“故人已至,你竟冇有認出來嗎?”
李斌嗤笑,“什麼故人。每日裡和我攀舊的不知凡幾,都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
說罷起身,走上賭鬥台,“我與你賭如何,但我不賭這畫,我賭你老婆。”
台子下的虞良義諷笑,“外戚之子,蠢貨。”
原本要與洛瑾瑤賭鬥,但此時不得不從台上下來的女子重新回到虞良義身邊坐定,鄙夷的睨他道:“你不也是外戚之子?”
“龍娟娟,你閉嘴。”虞良義冷冷道。
被叫做龍娟娟的女子磨了磨牙,重重一哼。
“你放肆!”洛瑾瑤冷冷瞪他,身軀繃直,多年培養出來的大家氣度表現無疑。
“不急”錢金銀笑道,“先賭畫如何?不知侯爺帶了多少銀票來,可夠使?”
洛瑾瑤一愣,連忙拽他,錢金銀暗地裡捏了捏她的手。
不知怎的,她就信了他。遂,站在桌邊靜靜觀看。
李斌收起玉骨扇哈哈大笑,“他竟然問我可夠銀子使?你可真是孤陋寡聞。罷罷罷,本侯今兒個高興,不與你計較。”
隨後李斌的下人從棚子外走來,高高在上的將一個精緻的檀木匣子往桌上一放,開啟,諸人一瞧,倒抽一口氣,裡頭隻有一張,卻是十萬兩的金票。
李斌看也不看那金票,便道:“十萬兩先放在這裡,本侯就陪你玩玩。”
台子上的這張桌子很大,放著兩個托盤,每一個托盤裡頭都放著數量一模一樣的金幣,這金幣和銅錢一模一樣,所不同的是材質。
窮人都用銅錢賭鬥了,富人貴人豈肯與之為伍,便有了金幣、銀幣、玉幣。
主持撲賣的男子在此時就充當了荷官的角色,他先是放上炕屏堵住四麵,隨後道:“第一局,開始。”
李斌直接笑道:“一百兩一百兩的往上加太無趣了,每跟一次一千兩如何?”
“第一局,兩千兩白銀,外地來的,你跟還是不跟?”
“跟。”錢金銀有些侷促的道,左翻翻右翻翻,在口袋裡也翻出一張彙通金票,是五千兩的數額。
李斌一瞧,不屑的笑了。
擲錢,純粹靠的是運氣,鬥的是彼此的財富積累。
當看到錢金銀那窩囊的模樣時,林斌知道,這個人也不怎麼樣,大抵是中等商人,便放下心來。
金色的圓幣在空中散開,嘩啦啦一陣如下雨似的次第落在桌麵上,金幣總數十枚,荷官清點一遍,公佈道:“衛小侯爺,正麵五枚。”
李斌笑容擴大,心道:十之有五,贏麵有八分。
錢金銀也不廢話,抓起金幣隨意往天上一拋,待落定後,荷官清點,剛要公佈,忽然頓了頓,問道:“這位兄台怎麼稱呼?”
“你稱呼我為錢大官人就可。”
荷官點頭,高聲公佈,“錢大官人,正麵六枚。”
剛剛好隻比李斌多一枚。
錢金銀笑了,很是欠揍的得意著,道:“衛小侯爺,你可還要往上加銀子,若是不,你付銀子,這幅畫便是我們的了。”
洛瑾瑤抿唇一笑,同意得意的挺直胸脯。
李斌麵色不變,笑道:“看來你的運氣不錯。三千兩,再與你賭一局,你敢不敢跟?”
錢金銀冇說話,直接把金幣一一撿起,又是隨意往天上一拋。
嘩啦啦落定,荷官清點,高聲公佈,“錢大官人,正麵四枚。”
李斌一聽就舒緩了眉頭,瀟灑的隨意往桌上一撒,荷官清點,“衛小侯爺,正麵五枚。”
李斌大笑,“看來你剛纔那也隻是狗屎運罷了,本侯少年封侯,家世顯赫,明顯氣運是在本侯這一邊的。外地來的,你認輸吧,彆把販貨的本金也輸了。本侯就算輸掉一萬兩,那也不過是一筆小錢,不痛不癢,你行嗎?哦,你也能輸得起,輸光了把老婆賣給我,還能剩下幾個回鄉銀子。”
說罷又是一通大笑。
錢金銀麵有懊惱之色,卻犯了擰勁兒,道:“兩萬兩,跟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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