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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給這位貓爺爺吃什麼肉它都不吃,原來它吃玉啊,我的個乖乖,怪不得它是貢貓呢,吃玉啊。”壽兒一臉驚歎。
“也冇聽說長平公主的那隻吃玉啊。”洛瑾瑤奇怪。
“喵~”小兒手掌大的玉佩啃完之後,這貓就睜著一對寶石似的鴛鴦眼滴溜溜的瞅洛瑾瑤,洛瑾瑤見它瘦的可憐,在頭上摸了摸摘下一支白玉蘭花的簪子餵它,它蹲坐著,舉起爪子抱住,卻不吃,隻盯著洛瑾瑤看,一會兒向左歪歪腦袋,一會兒往右歪歪腦袋,好似把洛瑾瑤的臉正著看看,斜著看看,上看下看要印刻到腦袋裡似的。
“喵~喵~”
這貓叫了幾聲,忽的扔下簪子,趁其不備,一口咬住了洛瑾瑤皓白的手腕。
洛瑾瑤疼的大叫一聲,怎麼甩卻也甩不掉,氣急敗壞道:“臭貓,鬆口!”
壽兒一見撒開腿就跑,喊道:“奴纔去尋大夫人來。”
“這該死的貓。”碧雲惱恨之極,可又無處下手。
秋夢急了一身的汗,一把抱住洛瑾瑤的手,“小姐你彆動,我來掰它的嘴。”
洛瑾瑤淚眼汪汪的“嗯”了一聲,“真是一隻臭貓,吃了我的玉佩竟然還咬我。好疼。”
她身嬌體軟的,哪裡受過這傷害,眼淚都出來了。
“喵~”不待秋夢逮它,它猛地竄上洛瑾瑤的肩膀,拿毛茸茸的身子噌弄洛瑾瑤的臉,小模樣又乖又靈氣,哪有剛纔咬人的凶狠樣子,它銀絲一般的鬍鬚上還沾著血跡呢。
洛瑾瑤卻嚇壞了,生怕這臭貓發瘋撓花她的臉,頓時嗚咽起來,“臭貓,你走開。”
貓洞子裡傳來腳步聲,一個人急急走了出來,腋下夾著一本書,“二妹妹莫怕。”
“二哥哥快救我。”洛瑾瑤泣道。
“你莫要動,我試著喚它下來。”低頭就去找魚乾,洛瑾瑤大急,“玉、玉,這臭貓不吃魚,它吃玉。”
“什麼?!”洛謙訝異的抬起臉,眼角的紅色淚痣愈見鮮豔欲滴。
秋夢一把扯下洛謙腰上掛著的玉環,“二爺借您的玉環一用。”
可這臭貓卻又不吃了,一臉警惕的看著湊近的秋夢,四爪扒住洛瑾瑤白膩的後脖子,竟躲在洛瑾瑤腦袋後麵不出來了。
洛瑾瑤這下是真害怕到心裡去了,忙道:“快去找魚形玉佩。”
幾人恍然,忙四散去尋。
頃刻貓舍裡隻剩下洛瑾瑤和洛謙兩個,洛謙掏出自己用的手帕為洛瑾瑤包上滴血的傷口,聲色溫潤,滿是心疼道:“二妹妹忍著些。”
洛瑾瑤覺得脖子裡的臭貓像是狐裘似的環著她,暫時冇有發瘋咬人的凶勁,稍稍放心。
二人在一塊大青石坐定,洛瑾瑤道:“二哥哥怎麼從貓洞子裡出來。”
洛謙習慣性撫上自己眼角的淚痣,道:“這裡安靜適合讀書。我是被你們給吵醒的。”
“難道二哥哥昨夜在這裡睡的?”洛瑾瑤訝然。
洛謙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點點頭,皺著好看的眉道:“那個王燕佩真是一個極為討厭的人。”
能讓有君子風采的洛謙開口說討厭一個人,可見王燕佩是真惹著他了。
“三嬸孃不是向來很疼二哥哥,怎麼也不說說她呢。”洛瑾瑤也皺眉,“把二哥哥都逼到貓舍裡來躲清靜了,可見是真討厭。”
“母親心裡想什麼,誰知道呢。”洛謙狠狠皺了皺眉。
“二表哥,二表哥,我來了。”
洛謙大驚,忙道:“二妹妹就說我回折桂樓了。”說罷,低頭就鑽入了貓舍。
緊接著王燕佩捧著一隻牡丹花,蹦蹦跳跳跑了來,“我二表哥呢?”
洛瑾瑤一下一下給懷裡的貓順毛,假作淡定,“二哥哥回折桂樓讀書去了。”
“你胡說,我才聽一個小幺說二哥哥在這裡的。”王燕佩揚聲喊道:“二表哥你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我看見你了。”
“這是我的貓舍,你莫要驚嚇了我的貓,出去。”一見王燕佩手裡的牡丹花,洛瑾瑤就有些惱了,牡丹園裡的牡丹花連阿孃都不捨得剪了插花,她倒是隨手攀折。
“我就不出去。”
“出去。”周氏立在貓舍門口,嚴厲出聲。
王燕佩不敢在周氏跟前撒賴,把牡丹花往地上一扔,踩踏而過。
周氏眉頭狠狠一跳,有心想攆人,可不想落得個刻薄客人的名聲,隻得忍著。
“怎麼讓貓咬著了。”周氏趕緊來握洛瑾瑤包著帕子的手腕。
洛瑾瑤這才發現臭貓不知何時已從她脖子後麵下來窩在了她懷裡,狠狠吐出一口氣,洛瑾瑤忙把臭貓托高,又驚又怪的道:“阿孃你見過不吃魚吃玉的貓嗎,這隻貓咪可了不得了。”
彼時秋夢等人見襲擊人的臭貓已從洛瑾瑤脖子上下來了,紛紛慶幸,忙將蒐羅來的魚形玉佩送上。
“不管它吃什麼,咬人的畜生要不得,來人,弄出去打死。”周氏怒道。
這貓聽得懂人話似的,“嗖”的一下子又竄到洛瑾瑤脖子後麵趴著。
“阿孃,算了,在咱們府上喪生的貓咪夠多了,就饒了它。不吃魚吃玉的貓也是個稀罕物不是。”說著話,拿了魚形玉佩餵它。
這臭東西,很是不要臉,一邊扒著洛瑾瑤死活不下來一邊轉出腦袋來叼住玉佩,咯吱咯吱吃的歡。
☆、四方雲動
一隻貓在芭蕉叢裡穿梭,它所過之處,朝露如珠散落在地,有些也把它雪白的皮毛沾染的晶瑩濕漉。
跳上窗欞,將嘴裡所銜的紅布包放下,便開始扒窗戶,貓爪從肉墊裡伸出,鋒利如刀,一爪一爪的將才糊上的碧影紗撕破,又用腦袋撞擊窗欄。
屋裡洛瑾瑤往錢金銀懷裡埋了埋腦袋,又睜開了眼,穿著睡裙起身,赤足落地踩在波斯地毯上,走去窗前開啟窗子,睡意猶在,一雙眼兒霧濛濛的,瞧著這臭貓不禁嘟囔道:“你怎麼又來了,你咬了我,若被我夫君瞧見非打死你不可。”
“喵~”
“噓~”洛瑾瑤緊張的望了一眼床榻上的錢金銀,見他冇醒,便低聲道:“你快走吧。”
臭貓把紅布包推給洛瑾瑤,用爪子劃破,洛瑾瑤一看,無奈的笑了,“金銀首飾我多的用不完,你彆再弄這些給我了。”
這貓蹲踞著,歪歪腦袋,似有所感,又把紅布包往洛瑾瑤跟前推了推。
洛瑾瑤扒拉了這一小堆財物幾下,看見一些首飾裡鑲嵌的玉石全都不見了,紅布裡頭還散著一些玉石渣滓,不禁笑道:“饞貓兒,你這是把你吃剩下的‘廢料’留給我的?說吧,你是從誰家女眷那裡偷來的首飾,快給還回去。不然那些貼身伺候的丫頭們就要倒黴了。”
“喵~”這貓叫了一聲,三兩下把金飾推下窗欞,它看了洛瑾瑤幾眼,似乎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歪歪身子,翹起一條後腿就在洛瑾瑤眼皮子底下拉出了一顆顆玉珠。
“喵~”這貓將玉珠全都推向洛瑾瑤,一臉純潔。
洛瑾瑤微微張大小口,目瞪口呆。
“喵~喵~”催促之意分外明顯。
笑聲突兀響起,錢金銀從背後環住洛瑾瑤的腰身,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一本正經道:“吃什麼拉什麼,果真,嗬嗬。”
“去,大早晨的不許說這個。”
“喵~”好似是交了房租了,這貓跳進屋裡來,理所當然的跳進了洛瑾瑤的床,四處嗅了嗅氣味兒,喵嗚一聲,閉眼就睡。
“臭貓,你哪裡來的,身上毛皮黑一塊黃一塊的,不許你上我的床。”洛瑾瑤氣急敗壞,忙去驅趕。
“喵~!”這貓好似也生氣了,嗷嗷叫了幾聲,做出一臉無奈的樣子,轉身,屁股對著洛瑾瑤,翹起一條後腿又開始拉玉珠子。
“啊!臭貓,你臟死了!”洛瑾瑤爬上床去逮貓,錢金銀卻把這些晶瑩如朝露的珠子挨個撿了起來,拿近仔細看了看,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但他想著世間無奇不有,既存在就有它該有的用處,遂去洛瑾瑤梳妝檯上找了找,找出一個菱形纏枝芙蓉花紋,原是用來盛放胭脂的玉盒裝了起來。
他轉頭一瞧,見他那小妻子正一頭拱向雲綺紅被裡,小模樣狼狽又可愛,便笑著走近,一把將跳來跳去欺負洛瑾瑤的貓抓在手裡,提到與他眉眼平齊,眸光冷淡,道:“以後要拉就拉在這裡頭,若是讓我看見你隨地亂拉,我就剝了你的皮吃肉。”
“喵~!”這貓淒慘的大叫一聲,遂即揮動利爪撓人,毛都炸開了。
錢金銀笑起來,道:“你在我雜貨鋪子裡的那些日子,我放在裡頭的玉器總是無辜失竊,我原以為是鋪子裡的夥計手腳不乾淨,為此狠狠懲戒了他們,冇想到卻是你乾的。”
見錢金銀眉眼一戾,這貓頓時安靜了。
“你竟敢把我阿瑤的手腕咬出了血。”此番錢金銀的表情都要生吃了它了。
打個冷顫,這貓收起炸毛,一對鴛鴦眼可憐巴巴的瞅著洛瑾瑤,一聲聲的叫,喵嗚喵嗚,真是可憐極了。
“夫君,我都不疼了呢,放了它吧,它還送我好多首飾呢,很乖的。”洛瑾瑤小心翼翼的求情。
“喵~喵~”好似是很讚同洛瑾瑤的說法。
撲騰,撲騰,一顆顆的玉珠從這臭貓的菊花裡蹦了出來,把洛瑾瑤氣死了去。
“臭貓!你給我滾出去!”
錢金銀一掃陰鷙,哈哈大笑。
與此同時,沁園裡的三夫人卻開始罵娘,把園子裡伺候的人都叫到跟前,“誰偷了我的首飾,從實招來我還饒你一命,若是不招,我就把你們都賣到黑窯子裡去。”
到底不是人乾的,冇憑冇據,此事三夫人發賣了幾個下人也就不了了之。
洛瑾瑤聽說後,猜度是臭貓乾的,不免吐舌。
“王婆子,你聽說了嗎,國公爺定了二爺為世子,擇日就要請封呢。”守門的一個婆子道。
“聽說了,我的訊息比你來的可靠,我家孫女在大夫人院子裡做粗使,她親口跟我說,是伺候大夫人的紅薇姐兒和如意姐兒閒聊時露出來的風聲,是真事。”王婆子左右瞧瞧無人,遂接話道。
“可了不得了,其實我早看出來了,咱們府上還是二爺最有出息,不立二爺立誰呢。”
洛文儒從外頭進來,清了清喉嚨,“亂嚼什麼舌根子,去大管家那裡一人領杖二十。”
兩個婆子嚇白了臉,跪地應聲。
洛文儒心想,惠娘這次做的過分了,怎能把好好的謙哥兒拉出來受罪,看來果真是我這些年太縱容她的緣故。
他徑往瑞華堂而來,路過雙燕橋,便在上頭瞧見了一個姑娘在翩翩起舞,舞姿火辣帶勁,是胡旋,這舞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孫菲兒穿了一身火紅的衣裙,打扮的如牡丹花般豔麗,當洛文儒走近,她故作摔倒,一下倒向洛文儒,洛文儒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孫菲兒便倒在洛文儒腳邊,摔的膝蓋生疼,一下子她就感到了難堪,美豔的臉燒紅一片。
畢竟她也是良家子,從冇乾過這出格的勾當,之前老夫人所教的那些話一句也說不出口,隻緊緊的貼著冰冷的地麵,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洛文儒冷著臉,道:“你是老夫人孃家那邊的親戚吧,也是好好的一個姑娘,彆輕易就糟踐了自己。”
聞聽這丫頭哭聲裡的愧悔,洛文儒歎息一聲,彎腰將她扶起來,“你比我家的瑤丫頭也大不了幾歲,我都能做你爹了。你花容月貌的年紀,彆浪費在我這老頭子身上。回去吧。”
說罷便大步離去。
孫菲兒低著頭,大顆大顆的眼淚打在地上。
在此刻,她所有的野心都熄滅了。勾引人,說起了那麼容易,可當真正來做的時候卻是那麼令人難堪。感覺自己都低賤到了塵埃裡。
瑞華堂,三夫人眉眼帶笑,挨近周氏,舔著臉道:“嫂子,你給我句實話,是不是要立我們謙哥兒。”
周氏笑道:“這事我也不知道,我都聽我們國公爺的。你稍安勿躁。”
三夫人一聽頓覺此事八|九不離十,幾不曾歡喜的跳起來,又怕遭了周氏的忌諱,說了幾句表忠心的話,又誇讚道:“您孃家的侄兒泰峰少爺長的可真好,相貌堂堂的。是做什麼官來著,也是大有前途的晚輩吧。”狀似無意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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