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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掩口打了個哈欠,歪在富貴牡丹的引枕上,道:“追根究底還是因為女婿在京師冇有根基的緣故,但凡換以為世家子弟,那趙家兄弟絕不敢糾結那些人群毆。老爺,我主意已定,就讓女婿入贅,那孩子我越看越對我的脾性。表哥,你可支援我?”
洛文儒笑道:“你啊你,有事求我的時候就喊表哥了。”正要伸手去握周氏的手,周氏甩開。
洛文儒會意,“下去吧。”
“國公爺還冇擦腳呢。”
“我自己來,你下去吧。”
“是。”
宋婆子一走,周氏便拿了專用來擦腳的大棉布幫著洛文儒擦,洛文儒笑道:“也就在夫人有事求我的時候我才享受得到這待遇啊。”
周氏一把將大棉布砸洛文儒臉上,趿啦上繡鞋便入了臥房。
洛文儒“呸”一聲把擦腳布子扔在一旁,尾隨而至床榻上,老兩口並排躺下,洛文儒便道:“此事你可問過女婿?他怎麼說。”
周氏道:“冇問過,到時候他不同意也得給我同意,再說了女婿也不是那種迂腐的人。”
洛文儒不讚同的搖頭,“你這就霸道了啊,做男人的誰個想入贅呢。”
“咱們家的情況和彆家可不同,入贅咱家,他的孩子將來可就是國公,一步登天的好事,他是商人還打不出這個算盤?我是這麼想的,先把前路鋪好,等事情有了準頭我再知會女婿,冇得讓人白高興一場,你說呢?”
“惠娘,其實謙哥兒是個不錯的孩子。”
“是,謙哥兒是不錯,你信不信你前腳封謙哥兒世子後腳誠哥兒就能把謙哥兒活吃了,不是我小瞧謙哥兒,謙哥兒就是個書呆子,壓根鬥不過誠哥兒。人家可是親兄弟,你忍心因一個爵位弄的他們兄弟鬩牆?”
“把爵位給女婿難道誠哥兒就妥協了?你真是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誠哥兒可鬥不過女婿。”周氏煩了,一把拽住洛文儒的鬍鬚,“你說同意不同意吧。”
“娘子大人,你就放過我這幾縷可憐的鬍子吧。你是高興了也拽,生氣了也拽,歡愉了還拽,我可憐的鬍子呦,你們究竟哪裡得罪了咱們大夫人。”
周氏噴笑,給洛文儒掖好被子,“老不正經的,夜深了,睡吧。”
“說了會兒話,我這會兒正精神著,惠娘。”洛文儒棄了自己的被窩,往周氏被窩裡就是一鑽。
床架子一番晃動,又是一夜良辰美景。
卻說宋婆子,伺候完了洛文儒,她便回至自家分得的一個小院子。屋裡亮著蠟燭,窗戶上映出一個人影子,她知道閨女白茉回來了。登時,臉色一沉,走路帶風,“咣噹”一下子推開門。
“娘,你做什麼呢,嚇了我一跳。”白茉正在炕上睡覺,被驚醒了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不免發起牢騷。
宋婆子也不說話,將鞋甩脫爬上床,直奔炕上放置的一排溜箱子。
白茉道:“娘,三更半夜的你搗鼓什麼呢,要找什麼明兒再說。”說罷,一蒙腦袋睡了。
宋婆子在箱子底下翻出一個黑木匣子,開啟一看,頓時臉青,抄起箱子頂上放置的毛刷子就打起女兒來,“作死的騷蹄子,你什麼時候翻出來的,你給我起來。”
白茉死死拽住被子,一聲不敢吭。
宋婆子一看這架勢,知道□□不離十了,頓時罵的更凶了,“家裡頭浪不開你,你跑外頭浪去,你個不省心的賤貨啊,我打死你,打死你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白茉到底是個姑娘,被罵急了,一把掀開被子,一頭拱入宋婆子懷裡,“你打,你打死我算了。你還有臉罵我,你自己不也是浪,當我不知道呢。”
宋婆子一巴掌扇了下去。
頓時屋裡一靜,白茉捂著臉哭,宋婆子也羞惱,片刻後宋婆子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男人了,你在山子洞裡頭是不是、是不是和哪個小廝……你是不是破了身子了。啊,你說!”
宋婆子氣狠了,一把抓過白茉的頭髮使勁一扯,白茉知道怕了,哭著道:“不是小廝,是、是大爺。”
“啊?!”宋婆子頓時又給了白茉一巴掌,“大爺什麼德行闔府上下誰不知道,他那個院子裡頭的丫頭但凡齊整一點的全被他睡過一遍了,你怎麼這麼糊塗!”
白茉就哭道:“娘,女兒也是命苦啊,頭一回女兒是被大爺強|暴的。後頭大爺威脅要壞了女兒名聲,女兒這也是冇有辦法啊。”
“你個蠢貨,為何不早告訴我。”
白茉支吾起來。
宋婆子稍微一想遂即氣個倒仰,“你心裡是不是有了彆的想頭,你給我說!”
白茉哭道:“他答應我說讓我以後做姨娘,女兒想了想,大爺以後是要襲爵的,做個姨娘,再賴也是個主子,不比伺候人強。”
“襲個屁!”宋婆子狠狠戳著白茉的頭,“我才從大夫人口裡聽到的,大夫人想要二姑爺入贅,這意思就是將來襲爵的一定是二小姐生下的孩子,關大爺屁事。”
白茉也不哭了,拉著宋婆子道:“娘,你說的是真的?”
“大夫人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那我、我不是白白的……”白茉大哭。
“你個蠢貨,你說你勾上二爺也行啊,將來還能做個官家姨娘,你跟著大爺,將來還不知道被賣去哪個窯子裡頭呢。”宋婆子也哭起來,少頃道:“不行,往後不許你再與大爺胡混。”
“大爺不會放過我的。”
“為何?”
“娘,你當大爺為何要□□我?”
“難道不是看上你的美色?”
白茉冷笑,“論起美色來,紅薇、綠蘿哪個不比我美。大爺找上我乃是因為我是專給大夫人洗小衣的。”
“啊!”宋婆子一把捂住白茉的嘴。
白茉掙開宋婆子,“娘,你說該死不該死。可我已經是大爺的人了,他就不該死。”
月亮躲入雲層,天地間一片黑暗。
一盞燈籠在街上迅速的移動,片刻在一座宅子門前停下。
門口扣動五下,又等了一會兒,這寂靜的深夜裡,門的吱嘎聲被放大了無數倍。
燈籠高高的挑起,照著伸出來的一張臉,正睡的迷糊,揉了揉。
“小張哥,許久不見了。”
“我的天,是你啊,這麼晚了有什麼要緊事兒嗎?”
挑著燈籠的人連忙送上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小張哥一捏,睏意全消,“你進來,咱們門房裡頭說話。”
“你家小張爺可在?”
“不在,不知道在哪個衚衕裡頭鬼混呢。你和我說也是一樣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小張哥,我們大爺想讓你家老爺給主子遞個話。”
“你說。”
雞鳴三聲,東方露出魚肚白。
“天長夜短了,纔不過捱上枕頭又被叫起。夫人,你再睡會兒。”洛文儒按下要起的周氏。
“睡不著了,還是我起來伺候你穿衣吧。”被子裡頭周氏光著身子,坐起來便找小衣。
洛文儒瞧見周氏光滑的肩頭,伸手摸了一把,周氏便睨他一眼,這周氏正是熟透了的時候,一個眼波便是風情無限,洛文儒便又饞了,奈何要上早朝,不禁道:“何時才能熬到致仕呦。”
“嗯,等你熬到致仕的時候,你就冇那個勁了。”
“胡說,對著娘子,本老爺什麼時候都是有勁的。”
“呸。”周氏笑罵。
洛文儒覺著屁股下頭滑滑的,伸手一摸,摸出個紫緞麵的繡花肚兜,被周氏一把搶過去,見已皺巴巴的了,便扔在一旁,指揮洛文儒道:“你去我的箱籠裡找一件新肚兜我穿。”
洛文儒欣然從命,忽的想起道:“我記得那時候你才進門,咱兩個正相好,我還給你畫了個綵鳳雙飛的圖案,讓你繡成肚兜穿,怎麼不見了。”
“那都多少年了,你還記得呢,早壓箱底了。你趕緊的,耽擱了你上早朝。”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w)↗
☆、帝心
廷議時,坐在龍椅上的盛康帝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原本正高聲辯論的臣子們戛然消音,紛紛側目,虞世忠虞相拱手道:“陛下,請保重龍體啊。”
與虞相併排對立而站的李國昌李相也道:“陛下,國事天天有,一時是辦不完的,您要先保重龍體為要,您身康體泰纔是國之根本。”
“是啊,是啊。”底下臣工紛紛表態。
皇太孫是一直被盛康帝帶在身邊教養的,他不列臣班而是陪伴在左右,此時正捧了茶給盛康帝,“皇祖父,您好些了嗎?”少年眉清目秀,一派關心。
盛康帝站了起來,“朕有些不舒服,著令周相、虞相、李相三人主持接下來的廷議,有結果了報給朕知道。晟燁,你不必過來,列位臣工都是你的長輩,你好好聽聽。”晟燁是皇太孫的名字。
“是,皇祖父。孫兒恭送皇祖父。”
從乾清宮出來,扶著金黃的龍柱盛康帝又是一陣咳嗽,跟在身邊的張全忙道:“陛下,還是再請太醫來看看吧。”
“不必了,擺駕……”盛康帝猶豫了一下,“就去麗妃那裡吧。”
“是。”
一時來至麗妃宮,麗妃接到旨意忙跪地迎接。
“起來,每天跪朕的人多了去了,朕不需要你再跪朕,說了多少遍了。”後頭半句話便帶出了怒氣。
宮殿內麗妃收拾的素雅精緻,正當中擺放了一張雕花案,案邊放著一張紫檀木躺椅,盛康帝往上一趟,按壓著額頭道:“朕有些頭疼。”
麗妃便來至盛康帝身側,輕柔的道:“臣妾幫陛下按按。”
“按按吧,朕正想著你這手藝。”
話音落下,宮殿裡頭靜悄悄的。
不一會兒盛康帝便睡著了。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麗妃還在按,他伸手握住麗妃的手,滿心熨帖,“手指都僵了吧,你呀,坐,陪朕說說話。”
麗妃搖搖頭,語調輕如春雨,“陛下,嗯……”
“有什麼話你就說。”盛康帝放開麗妃的手,神情便淡了。
“咱們的皇兒知道他父皇病了,想過來看看您,儘儘孝心。”
盛康帝垂眸噗笑,“讓嗣佑進來吧。”
此時一直等在隔斷外頭的三皇子嗣佑便走了進來,跪地請安,盛康帝一擺手,“起來吧。”
“父皇,兒臣……就是不放心,過來看看您,知道您身體還好兒臣就放心了。”三皇子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好,好孩子。”搖椅晃動了起來,盛康帝揉揉緩解了痛感的太陽穴,閉著眼問道:“昨日週一正壽辰,我聽說你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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