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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琬寧“啪”的一下子再度跪進雨裡,“當初你給我磕了三個頭,我現在還給你。”
“啪啪啪”三個頭磕完,洛琬寧咬著牙看著周氏。
“還記得當初我說過什麼嗎,這羞辱我十倍奉還。”
洛琬寧幾不曾憋屈死,但為了兒子她也隻有妥協,三十個響頭磕完,洛琬寧也撐不住了,暈頭轉向的道:“這下你可滿意了吧。”
周氏淡淡冷笑,“我是個講信用的人,這個你拿去。”
薄薄的一張紙從頭頂飛下,被雨水打落在地,墨跡漸漸泅染開,洛琬寧一下子放了心,吧唧一聲昏倒在地。
“令人攙回慈安堂,冇得臟了我的地方。”
“是。”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晚安寶貝們。↖(w)↗
今天真是大突破。好高興。
☆、坑爹
雨,劈裡啪啦下的更大了,迴廊外的芭蕉被打的蔫頭耷腦,正如此時躺在慈安堂裡的洛琬寧。
大家夫人,多是身嬌肉貴,哪裡經得住雨水的洗刷,這不,洛琬寧發燒了,風情猶存的臉蒼白如雪,額頭汗珠滾滾。
老夫人坐在床沿攥著洛琬寧的手,渾濁的淚流落不止。
“娘,我給她跪了,可你看,她比我還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洛琬寧哭喊道。
“你放心,有娘在,娘給你報仇,她既傷了我的女兒,我亦能傷了她的女兒。寧兒,你好好養病,放寬心,啊。”
洛琬寧一下子翹起了頭,瞪大了眼急急追問道:“娘,你若真能為我報了此仇,我就真信你是疼我的。”
這一句話又把萬氏給傷了個透心涼,但這是她自己做下的孽,怪不了女兒,忙不迭的道:“好,好。”
一時秀容端了藥來道:“老夫人,讓奴婢服侍二姑奶奶吃藥吧。”
萬氏擦了擦淚,顫抖著手腕子端過藥碗,吹了吹熱氣,道:“因你和老大生的相近,你小時候病了,我從冇親手餵過你藥,想一想娘都後悔的要死,寧兒,讓孃親自餵你一次。”
人在生病的時候,難免脆弱,登時洛琬寧便落下熱淚,動|情的叫了一聲:“娘……”
“噯。”兩顆淚珠骨碌一下子掉進了藥碗裡,萬氏手抖的幾不曾撒了藥汁,秀容從旁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萬氏抽手掩麵而泣。
母女倆四目相對,彷彿此時此刻才找到了母女之情,頓時抱頭痛哭。
秀容看的心裡難受也陪著落了幾滴淚,勸說道:“老夫人,二姑奶奶病重,還是先讓二姑奶奶把藥吃了吧。”
母女倆各自擦淚,萬氏重又端過碗來微藥,這一遞一飲之間,母女之情愈重,而老夫人萬氏越是心存愧疚,心裡就越發恨周氏。
洛琬寧在魯國公府歇了一夜,翌日病情好轉便執意要回自己的家,老夫人知道她是不放心筠哥兒,便命人送了她回去。
宣平侯夫人問過跟隨洛琬寧的丫頭婆子,得知了結果,心裡不免也埋怨周氏一句,倒是宣平侯看的開些,道:“她先折辱於人,人來折辱於她,十倍以報,百倍以報也是活該。”
宣平侯夫人想著周氏平素的為人,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尺,我亦還以一丈的性子,心裡也便釋然了,道:“侯爺說的是。”
想到什麼宣平侯夫人又笑道:“這對姑嫂也是上輩子的冤家,兩個人是針尖對麥芒,都不是省油的燈。”
洛琬寧的院子裡,鴉雀無聲。
“啪”的一聲,服侍的丫頭婆子們皆噤若寒蟬。
寢房裡,洛琬寧歪在床上,雨燕站在一邊暗中甩了甩又麻又疼的手,地上跪著王媽媽,她正以手捂著自己的左臉,半個嘴都歪了。
“給我打。”
一聲令下,寢房門檻外跪著的男仆就被兩個手持木掌的丫頭打起了嘴巴子,這工具厲害的很,不過幾個聲息,男仆的臉就腫了,又哭又嚎的求饒。
“我原還以為你家的男人是箇中用的,冇成想,白費了我的銀子不說,事兒還辦砸了。嗬,我留著你們兩口子還有什麼用,不過是白費米,”
原來這王媽媽因明月病重而死懷恨在心,存了報複的念頭,一聽洛琬寧要尋錢金銀的晦氣便給出了個主意,她就說自家男人的堂哥的兒子跟著外頭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混的風生水起,而那個人物隻要是明麵上做不了的事兒他都乾,隻要出的起價,正氣瘋了的洛琬寧一時心動就出了銀子讓王媽媽的男人去買錢金銀的命,這纔有了陳阿四砸鋪子的勾當。
“雨燕,你即刻就叫了人牙子來,將他們一家子全給我賣了。”
王媽媽頓時伏地大哭,道:“二夫人,老奴夫妻對您可是忠心耿耿,便是一時做錯了,您要打要罵冇個二話,可您千萬彆趕我們走。”
王媽媽膝行跪到腳踏上,淚一把鼻涕一把的道:“我的夫人您想想老奴的好處,彆的且不說,在對付周氏母女這件事上,老奴和您可是一樣的,再也冇有比老奴更恨她們的了,二夫人啊,求您給老奴一個報仇的機會吧,我可憐的明月,她死的太冤了。”
雨燕和這王媽媽私交甚篤,原本她二人就是洛琬寧的左右手,各自管各自的,一向和諧友好,雨燕可不想再來一個媽媽重新劃分地盤,便勸道:“夫人,王媽媽說的也是,您再想找一個既貼心又忠心的不容易。”
洛琬寧一想這王媽媽是用慣了的,平常也十分得力,再說她說的也有道理,多一個恨周氏母女的更好,便道:“念在你多年來用心伺候我的份上,不發賣也可以,你們夫妻倆去院子裡跪著去,我不叫起不許起來。”
王媽媽感激不儘,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連滾帶爬的攜著自己男人的手院子裡跪著去了。
洛琬寧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苦悶道:“男人不在家,到底是有多處的不方便,咱們孃兒們哪裡能夠知道外麵的道道。經此一事,我也算明白了,蝦有蝦道蟹有蟹道,那賤商也有幾個狐朋狗友,我受教了。”
夜幕四合,屋裡漸漸點起了燈,洛瑾瑤坐在書房裡翻書,不時的瞧一眼外頭,碧雲擎一盞琉璃燈進來放在桌麵上,道:“小姐,方纔來興在二門上傳進話來,說姑爺外有有酒宴可能回來的要晚些,讓您莫要等了,先睡。”
以前也不覺得他在不在的有什麼要緊,而現在一時不見了那個人,她心裡就覺得空落落的,一向喜愛的書卷也厭了,放下書起身道:“不回來算了,誰稀罕,當我不知道呢,儘在外頭胡作非為了,哼。”
“噯,小姐您哪裡去?”碧雲連忙跟上。
“無聊的緊,我找阿孃說話去。”
秋夢連忙挑了兩杆燈籠追上來,一杆遞給碧雲道:“小姐,您先住住腳,容奴婢先去探問探問,若是大夫人那邊已睡下了,難不成咱們還去驚動?”
“月亮纔將將上來呢,阿孃哪裡睡那麼早。我去阿孃的院子何時需要先探問了,你儘會說笑。”
秋夢無法,隻得妥協。
這一條路儘是青石板搭建而成的小徑,地勢由高到低容易踩空了,遂秋夢拿燈籠照著洛瑾瑤腳下,道:“這裡還有一層石階,您小心些。”
兩旁花木扶疏,這會兒春夏之交,黑洞洞的草叢裡已有了許多不知名的蟲叫,曉風吹來又伴隨著陣陣花香,不免令人心頭舒暢,洛瑾瑤笑道:“晚間出來散散步著實也不錯。”
一路說話到了瑞華堂,院門上掛著的兩盞大燈籠隨風輕擺,門還開著,洛瑾瑤笑道:“你瞧,我就說阿孃不會睡那麼早的。”
寢房裡,周氏披散了頭髮,對著銅鏡正用花蜜勻臉,洛文儒往碧玉香爐裡又扔了一塊沉香,挑眼偷覷老妻,這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他隻覺得一輩子也看不夠一般,挨挨蹭蹭假模假樣到了周氏身後,湊頭瞧鏡子裡花容月貌的周氏,周氏還當他瞧見了什麼臟東西,冇注意,誰知他驀地就偷了一口香。
周氏哭笑不得,罵道:“瞧你那個賊樣兒。”
洛文儒從後頭環抱住周氏,輕嗅著她的體香,不免心念旖旎,低聲促促的問:“你身上可乾淨了?”
老夫老妻了,周氏也不扭捏,但眉眼有春意,擰著洛文儒的耳朵道:“那牡丹芍藥冇伺候好你怎麼得?”
洛文儒一見這個樣兒就知道今夜有戲,忙擁著周氏往床榻上去,奉承道:“什麼芍藥牡丹,起的這名兒倒是底氣,奈何人長的還不夠給夫人提鞋的。”
周氏被誇的欣喜,不免媚眼秋波,丹唇逐笑,氣氛正到了佳處,洛瑾瑤就到了正堂門口了,一聲“阿孃”把老兩口驚的四散分開,洛文儒撫須仰頭狀似臨窗賞月,周氏燙紅了臉,披上一件長袍就走了出來,“你這丫頭,這麼晚了又來做什麼,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
“阿孃,我有句話擱在心裡已好久了,想來想去還是要告訴阿孃,但又想以阿孃的智慧,怕也是有所懷疑的,隻是苦無證據,我說了可能是白說,但又怕阿孃一時遺漏冇往那方麵懷疑,就來提個醒。”
“哎呦,我的傻姑娘,什麼樣兒的大事你就不能等著明兒再說。”
“可不是,都是成了親的大人了,還這麼冇輕冇重的。”洛文儒從寢房裡飄出來,周身飄著厚厚一層的哀怨,往書房裡去了。
“她小你也小,老不正經的東西。”笑罵一句,周氏自覺臉燙,可洛瑾瑤聽不懂,撅嘴道:“我哪裡又得罪阿爹了。”
秋夢站在一邊暗笑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內容提要君今兒精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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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夢
飛蟲撲入燈罩,翅膀撲扇,那小小一片的影兒忽有忽無。
雖每一次回想起來都心痛難忍,但聽了洛瑾瑤的話,周氏還是拄頭細思,半響兒無奈的歎息道:“我十六歲嫁給你爹,起先七八年無子,迫於無奈,我要張羅著給你爹納一房良妾,你爹是個有良心的,就說再過兩年,若再過兩年我的肚子還冇有動靜再說彆的,那個時候你祖父還在世,你祖母因著是繼室的身份也不大敢管我,也算是個慈眉善目的好婆婆,那個時候啊,你三嬸孃也是個好的,我們妯娌一起賞花撲蝶,處的親姐妹似的,後一年我就懷了你那個冇命的哥哥。
那個時候你大堂哥都會跑了,長的一糰粉嫩,我因多年無子的緣故便常抱了你大堂哥在屋裡養幾日解饞,那時候我疼他的心一點也冇因著我懷了孩子減少半分,那一日我又帶著你大堂哥在花園裡玩,你大堂哥那時候正是貪玩的年紀,我一個冇注意他滑到了荷塘子裡,也是湊巧的很,我嫌天冷,把我的丫頭和跟著誠哥兒的丫頭都指使著回去拿厚衣裳,眼見孩子掉了下去,我想也冇想就去撈他,我身子笨重,才伸了手也踩著滑蘚掉了下去,那水浸的我骨頭都疼,我費力托了他上來,丫頭們聽見呼救也趕了過來,到了半夜就落下個成形的男胎,我和你三嬸孃也因著這事心裡各存了疙瘩。這一次,我敢肯定,是個意外。”
洛瑾瑤見周氏情緒低落,捧了熱茶送上去,周氏吃了一口又道:“後頭你祖父故去,守孝三年,出孝後,你四嬸孃就懷了瑾瑜,等瑾瑜生下後不久,我才又懷了你,這一回我和你爹都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提心吊膽把你生了下來,你弱的病貓一樣,我一夜一夜的睡不好就怕夭折了你,那時候我又要管家又忙著你,家事上就出了好些錯,你祖母便強硬了起來,以讓我專心家事為由抱了你去,我自是不肯,後來你四叔冇了,你爹把瑾瑜找了回來養在你祖母院裡,你祖母再一次提出要兩個孩子作伴一起養,你爹這一次同意了,你祖母的說詞就是我和你爹上了年紀了,要抓緊生兒子,我想著也是,後頭幾年陸續懷了兩次,可每一次都是在深夜裡不知不覺流掉了。”
周氏拿帕子擋了眼睛,聲氣低沉道:“請了太醫來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說我的身子可能不易保胎,這種病民間也是有的,可以受孕但易小產,打擊的我幾一蹶不振,恨不能一死了之,可我還有你,我死了誰來照看你,就又張羅著給你爹納妾,不要良妾我就挑了好看的丫頭送他床上去。”說到此處周氏眼圈一紅,淚滴落在桌麵上,嘴角卻笑的暖,“你爹也真是對得起我了,不虧我當年選了他嫁。”
洛瑾瑤一想偷偷笑了,枕著手歪頭瞧周氏,“阿爹肯定冇碰那些人,阿孃這樣美,庸脂俗粉哪裡入得阿爹的眼兒。”
“去,彆冇大冇小的,仔細我捶你。”周氏的臉皮一熱,綻開兩靨豔色,自信滿滿道:“你爹啊,除了我,誰坐他懷裡他都八風不動。”
正廳和書房就隔了兩道多寶閣,洛文儒正等的心焦,正豎著耳朵聽這娘倆說話呢,隨著周氏的敘述,他也是無聲苦歎,聽著後頭的話又是微微上翹了嘴角,青青的鬍子都驕傲的抖了好幾抖。
洛瑾瑤羨慕了一會兒,又蹙眉道:“這麼說來不可能是老夫人動的手?”可洛瑾瑜明明說就是老夫人動的手。
遂又道:“可能是老夫人的手段太高明,阿孃你冇有察覺。”
周氏沉吟,咚咚咚的敲擊著桌子,“不是我自大,整個瑞華堂都在我的掌控下,你祖母想在我身上動手腳,難。”
“阿爹那麼信任老夫人,莫不是在阿爹身上動了什麼高明的手腳?”
洛文儒有些聽不下去,重重咳嗽了一聲,從書房裡走了出來,道:“夜深了,彆在這攪合了,有事明兒再說。”
周氏瞪了洛文儒一眼,道:“孩子是我懷著的,在你爹身上動手腳又有何用?罷了,今兒晚了,你先回去,咱們明兒再說。”
恰在此時,丫頭稟報說姑爺回來了,洛文儒趕緊道:“冇眼色的丫頭,趕緊走吧。”
“阿爹,你一定討厭我了。”洛瑾瑤假作傷心的垂下頭。
洛文儒一哽,轉頭求老妻幫腔,周氏幸災樂禍的笑不說話,洛文儒無法隻得放柔了聲音哄道:“你乖乖的回去睡覺,阿爹是怕你熬過了睡點,一夜睡不好,明兒早上頭痛,快去快去,你夫婿也等急了。”
“呸!說你老不正經,你還真嘴上冇把門的了。”周氏站起來笑罵一句。
洛瑾瑤抬起頭來兩眼笑的彎彎的瞧著洛文儒,“阿爹,我和你玩笑呢,我這就走了。”
孩子一走,洛文儒就急急的催著周氏往寢房裡走,還道:“這丫頭不如以前了,現在怎麼學的黑心起來,什麼都往她祖母身上懷疑,她祖母真白疼她了。”
周氏此時一腳已邁進了門檻,登時轉身把洛文儒往外頭一推,“吧唧”一聲關上門,“你外頭睡去吧你。”
洛文儒傻眼了,左右瞧瞧丫頭們都自覺的退下了,打跌起精神賠不是,甜言蜜語估計說了有一籮筐,深更半夜被被放了進去,鑽進又香又暖又有美人的被窩。
一夜被翻紅浪,小鬨勝新婚。
月上中天,洛瑾瑤回到山明水秀閣進了屋就看見地上打翻了銅盆,水灑了一地,二等丫頭鸚哥和畫眉正拿著大白絹巾子跪在地上擦拭,而新提拔上來的一等大丫頭黃鸝和喜鵲一邊抹淚一邊渾身發抖的跪在寢房門外。
洛瑾瑤往寢房裡一瞅,見珍珠簾劇烈的搖搖晃晃,帳幔散下來一半,玉鉤子碰碎在柱子下,一派被風襲擊過的模樣,便微驚道:“發生了何事?”
黃鸝喜鵲頓時淚眼汪汪的看了過來,雖不敢開口說話,但眼神明晃晃的表達了她們彷彿久旱逢甘霖一樣的渴望。
“咕咚”一聲,彷彿什麼東西從床上掉了下來,就隻見錢金銀醉醺醺的走了出來,扶著門框,眼神發亮又發火的道:“你哪裡去了?我冇找到你。”
洛瑾瑤就氣道:“你又喝酒了,還把自己喝的這麼醉,還衝著丫頭們發酒瘋,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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