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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大金精兵都退了出來,刀上鮮血橫流。
“大人,一個活口都冇留。”
玉九擦去眼淚,背手在後,冷聲道:“很好,下一個地方,咱們去魯國公府。”
妹妹,我來接你了,再不讓你做彆人的奴才。
“嘭!”的一聲巨響。
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被關在了朱雀門外。
門內,殺入皇城的西夏和大金的五萬精兵懵了。
“不好,中計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大金將軍,登時怒紅了臉。
彼時,分開了前朝和後宮的承天門樓上亮起了火把,武嗣和站在上頭哈哈大笑,“顏三爺,哦,不,完顏康太子,三年了,你讓我好等啊。”
同一時候,宮道兩旁的牆頭屋脊之上,手持□□的錦衣衛露出了身軀。
完顏康一看,麵如土灰,心中又極為不甘,諷刺道:“二皇子不愧是做過賤商的,玩陰謀詭計,本太子實在不如。”
“武嗣和,有本事你下來,咱們單打獨鬥!”澹台淩天衝上前來,劍指武嗣和。
“澹台公子啊,咱們也是好久不見,身上的毒解了嗎?我看你容顏憔悴,是還冇解吧。嘖嘖,玉九這個大夫可不怎麼樣啊。”
“你不要得意,你敢殺我,我大哥必然揮兵南下,攻打大齊。”澹台淩天怒道。
“按說你大哥的確是個好大哥,你搶了他的妻子,他都不跟你計較,莫不是兄弟共妻?”
“你無恥!”澹台淩天氣的恨不能一劍捅死武嗣和。
“二皇子,雖說是你技高一籌,但是為了三國友好,咱們不妨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你看如何?我忘了告訴你了,二皇子,我怕出意外,在大金和大齊邊境陳兵二十萬,西夏澹台將軍也在邊境陳兵二十萬,如若我們半月不歸,邊境怕要起戰事了。我西夏和大金結盟,滅了你大齊不敢說,蠶食你大齊三分之一的疆土還是綽綽有餘的吧。二皇子好生考慮一下。”
一邊和武嗣和協商,背在身後的手,便給心腹做了手勢,令士兵抓緊時機突圍。
“不好意思,我也有個事情忘了告訴你了完顏太子,我早先和你大哥完顏骨見過一麵,我告訴他說,你弟弟某月某日會來我大齊攪合,你趁機篡位□□吧。”
完顏康當下變了臉色,隻覺氣血翻湧,當即怒喝一聲:“武嗣和!”
“還有澹台公子,我和你們西夏的公主拓跋紫月時常通訊,這會兒,你心愛的公主怕已把你全家都毒死了吧。讓你們哥倆玩弄人家公主,遲早是要遭報應的,西夏的皇帝忍你們也忍的夠久了,此時不□□更待何時。”武嗣和閒閒的道。
“不可能,你奸詐狡猾,我不會信你的話。”叫囂雖是如此叫囂,澹台淩天卻調轉馬頭,往回沖,連撞死了自己的士兵也不顧。
同一時刻,完顏康下令,“突圍!”
武嗣和冷笑一聲,“避開那兩個做將軍打扮的人,其餘小卒全部射死,一個不留!”
冷箭如雨,雨如鋒刀。
五萬精兵,在頃刻之間,大片大片的倒地。
血和黑夜融在了一起。
慘叫聲,驚起棲息在後宮的鳥雀無數,呱呱叫著直沖天際。
“撞門!快撞門!”眼見身邊的兵越來越少,完顏康終究失卻風度,扯著嗓子,梗著脖子大喊。
“咣——咣——”
一聲又一聲,就像死神走來的腳步聲。
箭雨熄了,承天門開啟了,武嗣和騎在馬上,手持一柄長刀,高高舉起,一聲令下,“殺!”
馬達踏踏,賓士衝擊,在他身後,是同樣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每一個人的身上、臉上都帶著血,就彷彿是才從修羅戰場上回來,就又迫不及待的奔赴另一個修羅戰場,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高恒的北衙禁軍,就是被他們殺的一個冇留。
“殺!”周泰峰附和,緊跟在後。
“殺啊——”
已經殺紅眼的錦衣衛們,齊聲應和,聲震九天。
澹台淩天亦紅了眼,他用儘自己最大的聲量,下命令道:“殺!”
撞門無望,完顏康調轉馬頭,振臂高呼,“兄弟們,殺一個是一個,殺儘大齊奸狗!”
“殺儘大齊奸狗!”
生命死亡之際最後的一次爆發,頑固、血腥亦悲壯,無論是正是邪。
喊殺聲震天,血,飛濺、飛濺,落在男人們的臉上,冇入黑暗處。
不知是誰的頭顱被一刀砍飛,撞在另一個人的臉上,亦不知是誰的胳膊掉了,又被誰踩在腳下,更不知是誰掉了一半臉,被踩進了另一個人的心窩裡。
半個時辰後,澹台淩天被擊垮昏厥綁在一旁。
武嗣和抹去臉上的血沫,一腳將完顏康踩在腳下,刀片拍打著他的臉,道:“我能設計你燭光之路
武嗣和把完顏康拽起來,拍著他的臉道:“可你知道不知道,這大齊是我的,你們敢搶我的東西,問過我了嗎?嗯?”
完顏康不怒,而是笑著誇讚道:“二皇子的心思如此縝密,真是佩服。大齊皇帝,舍你其誰。”
“綁起來。”武嗣和將人推給周泰峰,就對某處屋脊揚聲喊道:“把高恒扔下來。”
一聲令下,“吧唧”一聲,就從屋脊上摔下一個人來。
不是高恒又是哪個。
一個錦衣衛過去,將人拎過來,扔到武嗣和腳邊,“二皇子,人在這裡。”
武嗣和“嗯”了一聲,“我尊貴的高小侯爺,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啊,嘖嘖。”
“武嗣和你好、你好啊……”高恒此時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我自然是好了,比你這個蠢貨好多了,憑你也想三分大齊,西夏和大金這兩頭老虎,怕是一開始就打算卸磨殺驢了,你還想做大齊皇帝,做夢去吧。”
彼時,忖度著拖延的差不多了,完顏康就哈哈大笑起來。
“武嗣和,聽你一條一條講的這麼多,講的這麼詳細,你一定很得意吧,一定在想,我怎麼這麼聰明啊,我再一次的把這個人踩到腳底下去了,但是,武嗣和,你們大齊有句俗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武嗣和心頭莫名一痛,不待他逼問,完顏康就笑道:“你若敢殺了我,玉九就會讓你失去最心愛的女人。你想不到吧,玉九有個妹妹,現在的名字叫秋夢。”
眼見武嗣和變了臉色,完顏康猖狂大笑。
武嗣和眼前一黑,隻覺心口塌陷出血粼粼一個黑洞。
立即想翻身上馬,第一次踩馬鐙卻踩空了,昂藏身軀晃了一下。
“二皇子,小心。”周泰峰想去扶,武嗣和一擺手,上得馬去便戾聲道:“錦衣衛第一至九衛,隨我出發,其餘人等看押重犯,守衛皇城。”
在這一刻,隱藏在武嗣和體內所有的暴戾之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噴薄而出。
魯國公府。
門,大敞四開,中間放著一張高幾,高幾上亮著一盞水仙燈,燈下壓著一張花箋,旁邊放著一根血乎乎的手指。
玉九看完之後,麵上猙獰可怖。
“洛瑾瑤!你敢傷我妹妹,我必讓人奸|你至死!”
憤怒,叫囂,卻不得不沿著洛瑾瑤用血滴出來的路線,急急尋找過去。
很快第二張高幾就出現了,又是一座水仙燈,燈下壓著一張指路的花箋紙,上頭的字是簪花小楷,簪花小楷應該是婉約秀雅的,而此時那一筆一劃之中卻帶出了淩厲決絕的筆鋒。
不像洛瑾瑤寫的,然而卻真的是她寫的。
可是花箋旁邊不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整個手掌,手背上有一顆紅色的小痣。
這是鳳寧的右手,這真是她的手,他認得。
玉九的心在滴血,憤怒湧上頭顱,整個靈魂都炸開了一般,若說收到第一根手指之時,他有懷疑,他還有理智,那麼此刻,玉九什麼理智都冇了。
大聲喊著洛瑾瑤的名字,叫罵不疊。
卻,下意識的沿著血滴形成的路,慌急追去。
他怕,他怕晚一會兒,他唯一的親人就會血流而死。
士兵,有一個優點,講究令行禁止,一切都服從上級安排,而此刻,領頭的玉九不作為,這些士兵就跟在他身後,他去哪兒,這些精兵就跟去哪兒。
前頭有光,挨著牆根下點著兩排矮小的蠟燭,致使腳下的路很清晰,燈光是暈黃色,在這秋風蕭瑟的深夜,讓人看了情不自禁卸下一絲防備,想起溫馨的時刻,心中一暖,而屋脊牆頭卻更顯黑暗,更容易被人忽略,
這是一條巷子,不算窄,但也不算寬,鋪著青石板,巷子的那一頭,月洞門上掛著一個半裸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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