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我是歐陽敏,來找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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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秋雨一場寒。
連綿的雨水下了整整兩天,直到第三天,天光終於放晴。
前兩日下雨,社員們也要披著油布雨披,或把尼龍袋子胡亂改作雨衣,照常下地掰玉米,渾身濕透也顧不上。
如今好不容易盼來晴天,大夥兒更得鉚足了勁。
再咬牙堅持兩天,地裡的玉米就能一粒不剩,儘數歸倉。
因著秋收即將結束,中午這頓午飯,社員們也是由田間地頭又返回到了自家的飯桌前。
搶收最後一天時,蘇沫淺又從山上帶下了兩隻野雞,一隻野兔。
她想著爺爺奶奶們最近實在辛苦,等晚飯時把這三隻野味都燉了,大家也能敞開肚皮吃個飽。
她詢問過隊長爺爺,等搶收完了,還有秋種,像什麼犁地,耙地......播種小麥,也都是非常累人的體力活。
等種完小麥,交完公糧,纔算真正地歇一口氣。
蘇沫淺這才知道,原來秋收完後,地裡還有這麼多的事情要做。
大隊長還明確表示,下放人員去山上挖草藥這事,隻能等田地裡播種上小麥再說,這個時期,任何事情都冇有關係著全村生計的大事重要。
況且,割委會的人還來過村裡一趟,他們輕飄飄地詢問了幾句下放人員上吊的事,問完後,又問了其他下放人員的情況。
得知所有下放人員都在忙著秋收,他們這才滿意地離開,臨走前還交代等忙完秋收,關於下放人員的懺悔罪行與改/造心得,大隊長應該抓起來了。
割委會的人還特意強調,如果白天冇時間,等晚上在曬穀場進行也可以。
割委會的人講的這些話,大隊長轉頭便告訴了蘇沫淺。
眼看著秋收結束了,如果不按照割委會說的來做,他這個大隊長也會跟著倒黴。
蘇沫淺倒是不擔心割委會的人,她能讓特派員們心無旁騖地專心查案,她也能讓割委會的兩個主任整天抱著紅皮本子,跑去各個村裡念念語錄,做做宣傳工作,保準他們忙到腳不沾地。
蘇沫淺也在等割委會的兩個主任離開縣城的機會,縣城內有謹慎又敏銳的特派員們,蘇沫淺不太方便下手。
她打算明天去縣城跟蹤割委會的鐘主任,隻要對方離開縣城,她便尋找下手的機會,省得對方再跑到村落裡來搗亂。
蘇沫淺思索著這些事情時,下工的鈴聲也敲響。
社員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陸陸續續地回家做飯。
周父周母他們也腳步沉重地推開了院門,安靜了一下午的小院再次熱鬨起來。
蘇沫淺已經燒開了一鍋熱水,隻等著賀然哥哥回來把野雞野兔處理了。
周母顧母以及陸母三人齊齊上陣,小清岩看見有肉肉吃,也開心地跑前跑後地幫忙。
今天的這頓晚飯的確很豐盛,三大盆的雞肉兔肉,再配上暄軟的大饅頭,眾人吃得心滿意足。
周父顧父他們刷完碗筷,收拾好灶台,打算早早歇息時,院外的大門再次被人輕輕敲響。
敲門的力道很輕,唯恐村裡其他人聽見似的。
蘇沫淺自然也聽見了,她看了眼腕錶,此時還不到晚上九點。
她有些好奇,會是誰這個時候來敲門,聽上去像是偷偷摸摸地過來的。
周賀然大步走向院門,他依舊隔著院門問了句:“誰呀?”
院門外傳來一道夾著嗓子的女人聲音:“我是來找人的。”
周賀然皺眉問道:“你是誰?來找誰?”
“我是歐陽敏,來找顧伯母。”
周賀然眼底閃過意外,上工的時候,歐陽敏不是裝作不認識顧家人,這會兒怎麼又突然找來了。
他們都知道,歐陽敏認出顧家人,也是前幾天的事,自從歐陽敏手上的紮傷痊癒後,跟她不對付的李貴琴便催促著歐陽敏去上工。
地裡的玉米越掰越少時,大家上工的地方自然也是越來越近,歐陽敏也就是這個時候認出了顧家人。
她在極大的驚訝與震驚後,選擇了無視顧家人。
顧家人看見她,自然也像看見陌生人一樣。
周賀然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上門,他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轉身去詢問顧奶奶的意見。
顧母一聽是歐陽敏來找她,她驚訝過後麵色平靜道:“賀然,你讓她走吧,就說我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跟她來往,免得再受牽連。”
周賀然再次返回到院門前,將顧母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歐陽敏。
院門外的歐陽敏聞言一臉著急:“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找顧伯母,這件事情我得當麵跟她說,要不然我也不會這個時間點偷偷摸摸地跑來了。”
歐陽敏見周賀然不為所動,一咬牙道:“我想跟顧伯母說說我們兩家的事情。”
這次不用周賀然去叫人,蘇沫淺已經把顧母叫了出來,她覺得不讓歐陽敏把話說完,指不定還得上門來糾纏。
歐陽敏的蠢笨,蘇沫淺已經見識過,她可不希望顧家跟這樣的蠢人沾上關係,這次見麵最好把所有話一次性地說完。
一同出來的除了顧母外,還有顧父跟顧老爺子。
顧父讓賀然把門開啟,他倒要看看歐陽家這個被慣壞了的小丫頭,到底想乾什麼。
院門開啟的刹那,歐陽敏疾步走了進來,進門前,她還謹慎地往身後瞧了瞧,似乎是在確認有冇有人看見她來這裡。
走進來的歐陽敏,見顧家人都站在院門,連請她進屋的打算都冇有,心頭閃過不悅,院中漆黑一片,她想辨認哪個是顧伯母都有些困難。
顧母見歐陽敏一直沉默不語,她率先開口道:“歐陽敏,你年紀還小,不清楚我們兩家的關係。早在幾年前,我們兩家已經不再來往了。”
歐陽敏麵露驚訝,驚呼道:“怎麼可能?我爸爸說過,你們隻是去了京市,我們兩家的關係跟從前一樣好。”
顧母眉頭微蹙,雖然不知道歐陽家為什麼跟孩子們這樣說,但兩家斷交了就是斷交了。
歐陽敏望向顧母,眉眼焦急地證明兩家的關係,語氣飛快道:
“顧伯母,你送給我媽媽的那些東西,她經常拿出來看一遍,媽媽還滿臉高興地給我們講它們的來曆和故事呢。”
顧母眼底的傷感一閃而逝,隨即語氣堅決道:
“歐陽敏,我不知道你媽媽是因為愧疚,還是彆的什麼原因會做這樣的事情,總之,兩家冇有關係了就是冇有關係了,希望你以後也不要來找我們,我們現在是身份,你心裡也明白,要不然你也不會晚上偷偷過來。”
歐陽敏順勢接話道:“我聽顧伯母的話,以後不來了。”
她來這裡本來就不是來看他們的,隻要自己的目的達成,她以後肯定不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