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走到另一幅畫前站定。
這幅比剛才那幅還大，顏料更密集，看起來就像一坨被攪拌機打翻的油漆。
他盯著看了幾秒，嘴角微微抽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看不懂吧？」
女聲，帶著一絲嘲諷。
李銳轉過頭。
一個女人站在三步之外，黑色長裙，深棕色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得像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
她抱著手臂，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詹妮弗.康納利。
李銳愣了一下。
他當然認識這張臉——好萊塢公認的演技派，奧斯卡得主，耶魯和斯坦福雙料學霸。
《美麗心靈》裡的 Alicia，讓無數人記住了她的眼睛。
但那是電影裡。
此刻站在他麵前的詹妮弗.康納利，眼神裡沒有戲，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李銳迎上她的目光。
「你是在說我？」
「這裡還有別人嗎？」
詹妮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他臉上掃過，然後落回那幅畫上。
「波洛克的作品，不是用來看懂的，是用來感受的。」
她的語氣淡淡的，但那種「我在教你」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李銳沒說話。
詹妮弗繼續說下去。
「當然，對於某些人來說，感受這種東西可能太難了。」
她轉過頭，看著李銳，「畢竟，能把一幅畫盯出『這玩意兒值多少錢』的表情，本身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李銳笑了。
「你是說我看畫的表情不對？」
「我是說你整個人都不對。」
詹妮弗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穿著一身定製西裝，站在波洛克麵前，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東西，你對藝術沒興趣，對文化沒興趣，對任何不能量化成錢的東西都沒興趣。」
她頓了頓。
「典型的好萊塢暴發戶，除了一張好皮囊，一文不值。」
李銳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康納利小姐，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
「那你憑什麼評價我？」
詹妮弗迎上他的目光。
「就憑你剛纔看畫的眼神。那種眼神，我在太多人臉上見過——他們不是在欣賞，是在估算，估算這幅畫能賣多少錢，估算買下來能漲多少，估算這玩意兒能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上流人士。」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李銳不到一米。
「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你的表情比其他人更明顯，可能是因為——」
她上下打量他，「你連裝都懶得裝。」
李銳看著她。
三十一歲的詹妮弗.康納利，正值顏值和身材的巔峰，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東西。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但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自然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
平白無故就衝上來貼臉開大，難不成詹妮弗.康納利瘋了？
不對，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李銳忽然想起一件事。
幾個月前，CK的內褲GG播出後，菲利普跟他說過一句話。
「你那個GG，整個好萊塢的女星都在討論。」
原因嘛……無非是和幾年後因為那話兒太大，以至於導演都不得不找替身來演的威廉.達夫一樣。
隻不過「綠魔」拍的是電影《反基督者》，而李銳拍的卻是GG。
本來李銳也沒當回事。
還真以為他能輕易拿下傑西卡，又能讓兩個正值妙齡的超模寧可多找幫手也不肯分手，是全憑自身魅力加原力影響啊？
當然是和雄厚的本錢脫不開關係啦！
這一點，早在進入好萊塢之前的那幾年裡，就已經有數十次的「艷遇」徹底證明過了。
李銳從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所在，他之所以一本心思要在好萊塢發展，並且堅信自己能成功，這方麵的因素也占了一大部分。
於是當他重新審視今天這件事，心裡疑竇頓生。
他往前湊了半步。
「康納利小姐，我問你一個問題。」
詹妮弗挑眉。
「什麼問題？」
「你今天是來參加活動的，還是專程來找我麻煩的？」
詹妮弗愣了一下。
李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因為如果是前者，你剛才那番話已經夠得罪人了。如果是後者——」
他頓了頓，「那我覺得，我們可能換個地方聊比較好。」
詹妮弗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和剛才的嘲諷完全不同。
「換個地方？」
「對。」
詹妮弗想了想。
「你住哪？」
李銳報了個地址。
詹妮弗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李銳一眼。
「等我電話。」
然後消失在人群中。
李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女人，有點意思。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李銳繼續在展廳裡晃悠。
他看了幾幅波洛克，幾幅羅斯科，幾幅德庫寧。
每一幅都讓他覺得「這玩意兒能賣幾千萬，藝術圈的人是真有錢」。
艾米麗全程陪同，時不時介紹幾句。李銳點點頭，嗯幾聲，不發一言。
下午四點，活動結束。
李銳回到公寓，洗了個澡，坐在客廳裡等電話。
五點，電話響了。
是詹妮弗。
「地址沒變吧？」
「沒變。」
「半小時後到。」
電話掛了。
三十分鐘後，門鈴響。
李銳開啟門。
詹妮弗站在門口，換了一身便裝——白襯衫，牛仔褲，頭髮隨意紮起來。
少了上午那種盛氣淩人的感覺，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李銳側身讓她進門。
「喝什麼？」
「水就行。」
李銳倒了杯水，在她對麵坐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
詹妮弗先開口。
「你知道我上午為什麼那麼說你嗎？」
李銳搖頭，心說你的意圖都寫在臉上了。
「不知道。」
詹妮弗笑了。
「因為我想看看你會是怎麼反應。」
李銳挑眉。
「隻是這樣？」
「就是這樣！」
詹妮弗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你那個GG，我看了，不是故意看的，是鋪天蓋地躲不開。」
李銳沒說話。
詹妮弗繼續說下去。
「然後我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整個好萊塢的女星，有一半在討論那條GG，因為什麼而討論，你應該猜得到。」
李銳嘴角上翹，浮現出一抹充滿譏諷味道的笑意。
詹妮弗臉上的笑容也更明顯了。
「你不會不知道吧？」
李銳嘆了口氣。
「知道什麼？」
詹妮弗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那條GG尺度不大，問題是——」
她頓了頓，「你的尺寸哪怕穿著內褲，也根本藏不住。」
李銳嗬嗬一笑。
「所以呢？」
「所以——」
詹妮弗彎下腰，和他對視，「我上午那些話，不是真的看不起你，就是想看看，激怒你之後，你會是什麼反應。」
李銳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近乎「邪惡」的微笑。
「你這是在釣魚？」
「算是吧。」
「釣到了？」
詹妮弗沒回答。
她隻是看著他，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李銳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康納利小姐，」
李銳開口，「你知道嗎，我今天本來以為，來參加這個活動就是走個過場。」
詹妮弗沒動。
「現在看來，」李銳說，「這個過場，挺有意思的。」
詹妮弗笑了。
那種笑，和上午完全不同。
下一秒，李銳抬起手輕輕一推，詹妮弗.康納利順勢倒在沙發——李銳完全不擔心利馬和安布羅休半中途回來，隻因她倆今天接到多個通告，至少半個月內都會忙的連軸轉。
僅僅隻是短短數秒，詹妮弗.康納利身上那套昂貴的當季款奢侈品休閒服就已不翼而飛。
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翻了個麵兒——麵朝下趴著，緊跟著悶哼一聲，就再也沒機會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
當詹妮弗.康納利再次恢復神誌，天色早已一片漆黑。
她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偏偏一隻大手還在她身上上下亂摸，於是她隻能強撐著自己一絲力氣，用力拍開那隻在作怪的大手。
「夠了！你想殺死我嗎？上帝啊！我真蠢，我大概是好萊塢所有女明星裡麵，第一個主動想被你殺死的那個！」
李銳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不就是你想得到的結果嗎？現在真的得到了，怎麼反而後悔了？」
詹妮弗.康納利發出一聲呢喃囈語，「別打擾我，讓我睡一會兒，我真的快要死了……」
短短幾秒後，這位以優雅著稱的好萊塢女星竟打起了呼嚕！
雖然聲音不大。
李銳搖了搖頭，心說你這也不行啊，什麼道行就敢和我硬碰硬？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時，詹妮弗還在睡。
李銳已經醒了。
他靠在床頭，看著身邊這個女人。
三十一歲的詹妮弗.康納利，睡相併不優雅——頭髮亂成一團，嘴角有點口水印，一條腿壓在他身上，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
誰能想到，這就是昨天那個站在波洛克麵前、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他、一口一個「好萊塢暴發戶」的好萊塢女星？
李銳輕輕把她的腿挪開，起身下床。
詹妮弗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李銳走進浴室，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出來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