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讓人把他和那幾個水手、火槍兵送上小船,又拿出幾封信——是準將和其他軍官寫給總督的求饒信,一併塞進那低階軍官懷裡。
「把這些也帶上。」
小型戰艦晃晃悠悠地朝南邊劃去,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海平線下。
伊莉莎白站在李銳身邊,看著那艘遠去的戰艦。
「你把準將留下了?」
李銳點點頭。
「留著有用。下次他們再來,讓他站陣前喊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伊莉莎白翻了個白眼,心說你知道這對貴族來說是多麼大的侮辱嗎?
剩下那三十六艘荷蘭軍艦靜靜地停在海灣裡,炮口朝下,甲板上空無一人。
李銳轉過身。
「讓人清點一下,這些船能裝多少人。」
半個月後,巴達維亞的訊息傳來。
荷屬東印度公司的最高統治者——亨德裡克·茲瓦爾德克龍總督在議事廳裡大發雷霆。
他當著所有董事的麵把桌子掀了,宣稱要與那個「新加坡河的強盜」不死不休。
同時,他派出的信使已經乘快船前往印度,向英屬東印度公司求援。
李銳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剛建成的堡壘裡和幾個西班牙船長開會。
「英屬東印度公司?」
一個船長皺眉,「他們在印度有十幾萬大軍,上百艘軍艦,如果他們插手……」
李銳擺了擺手。
「英國人和荷蘭人沒那麼親,他們巴不得看荷蘭人吃癟。」
他頓了頓,「不過,援兵還是會來的,英國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不是為了幫荷蘭人,是為了分一杯羹。」
伊莉莎白站在旁邊,忍不住問。
「那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時候的她,儼然忘記了自己是英國人的事實。
李銳看向窗外。遠處的海麵上,那十艘風帆戰艦正緩緩駛回港口。
「等著。」他說道,「看他們出什麼牌。」
趕在荷蘭人和英國人到來前,李銳首次招募了一批華人水手。
人數不多,大概在五百人左右,他手下的可用之兵也首次達到了千人規模。
武器有的是,算上從特立尼達帶來的火槍,再加上之前俘虜荷蘭人的,李銳至少可以武裝一支三千人的軍隊。
除此之外,三十六艘荷蘭軍艦也被他編入艦隊,加上原有的七艘西班牙大帆船,李銳麾下的勢力已經成了方圓千裡不可忽視的力量。
他讓俘虜們在據點周圍修築工事,挖壕溝,設陷阱,把整個據點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堡壘。
俘虜是不可能閒著的。
李銳定了個規矩:幹活纔有飯吃。
不幹活,就餓著。
每天天不亮,那些荷蘭俘虜就被趕起來幹活——搬運物資、修築工事、清理營地。
稍有懈怠,監工手裡的鞭子就會抽下來。
那個被俘的荷蘭準將一開始還端著架子,站在一旁不動手。
李銳看見他,走過去,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也一樣。」
準將的臉漲成豬肝色。
「我是貴族!我是荷屬東印度公司的準將!你怎麼敢——」
李銳轉身就走。
「今天沒他的飯。」
準將餓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乖乖拿起鐵鍬,和那些普通士兵一起幹活。
其他軍官見狀,再也不敢擺譜,老老實實加入勞改隊伍。
伊莉莎白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那些灰頭土臉的荷蘭人,忍不住笑出聲。
「你這一手,比殺了他們還狠。」
李銳嗬嗬冷笑。
「活著纔有價值,死了就是一堆爛肉。」
日子一天天過去,俘虜們越來越瘦,工事越來越堅固。
李家坡港周圍的壕溝挖了三道,每道都有一丈深。
拒馬陣密密麻麻,火槍手埋伏的位置反覆調整,確保每一寸土地都在射程之內。
李銳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他知道,荷蘭人和英國人就快來了。
一天下午,一艘掛著法國旗幟的船駛進港口。
使者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考究,戴著假髮,一副貴族的派頭。
他被帶到李銳麵前,打量了一下這個據說在新加坡河稱王的年輕人,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李先生。」
他開了口,法語說得很慢,生怕李銳聽不懂,「我是法屬東印度公司的特使,奉命來和你談一筆交易。」
李銳靠在椅背上,用法語回應。
「什麼交易?」
特使往前傾了傾身。
「我們聽說你和荷蘭人、英國人起了衝突,那兩家在東方的勢力……你應該很清楚,憑你這點人是擋不住的。」
李銳沒說話。
特使繼續說下去。
「隻要你願意效忠法王路易十五,我們可以出兵幫你,荷、英兩國雖強,但在這片海域,我們法國人也不是好惹的。」
李銳聽完笑了。
「效忠路易十五?」
特使點點頭。
「對!隻要你宣誓效忠,你就是法國在東方的重要盟友,我們會派兵、派船,幫你守住這片地盤。」
李銳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我要是說不呢?」
特使的笑容僵了一秒。
「李先生,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李銳轉過身,看著他。
「我已經效忠過一個人了。」
特使愣了一下。
「誰?」
「西班牙國王,費利佩五世。」
特使的臉色變了。
費利佩五世——波旁王朝的開國之君,路易十四的孫子。
雖然現在西班牙勢弱,但論血統,論地位,一點不比路易十五差。
「你……你效忠了西班牙?」
李銳點點頭。
「我的船,我的人,都是從西班牙帶來的,你覺得我會為了法國,背叛西班牙?」
特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銳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回去告訴你們總督,我謝謝他的好意,但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特使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站起身,狠狠瞪了李銳一眼。
「你會後悔的!等荷蘭人和英國人打過來,你會跪著求我們來救你。」
李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送客。」
特使拂袖而去。
伊莉莎白從屏風後麵走出來,看著法國特使的馬車漸漸駛遠。
「你得罪的人越來越多了。」
李銳放下茶杯。
「得罪就得罪吧,反正也沒打算和他們做朋友。」
接下來的日子,李銳讓人加強巡邏,隨時關注海麵動靜。
他知道,荷蘭人和英國人不會讓他等太久。
兩個月後,斥候來報。
南邊海麵發現大批船隻,至少六十艘,掛著荷蘭和英國的旗幟,正朝李家坡港開來。
李銳站在瞭望塔上,舉起望遠鏡。
海平麵上,桅杆如林,黑壓壓一片。
荷蘭的三色旗和英國的米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數了數——六十二艘。
比上次多了近一倍。
「大人,」一個西班牙船長跑上來,「咱們怎麼辦?」
李銳放下望遠鏡。
「按計劃行事。」
夜幕降臨,荷英聯軍在李家坡港外下錨。
他們沒有貿然登陸,而是派出幾艘小船在港口周圍偵查。
確認沒有埋伏後,才開始放下登陸艇。
第一批上岸的是一千荷蘭火槍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他們迅速在沙灘上列陣,然後向內陸推進。
緊接著是兩千英國火槍兵,佇列整齊,士氣高昂。
李銳站在第一道防線的壕溝後麵,原力感知全開,把整個戰場的情況盡收眼底。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英國軍艦的旗艦上,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男人。
三十多歲,麵色蒼白,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貝克特勳爵。
英屬東印度公司董事長。
加勒比海盜2、3部的幕後黑手。
李銳心裡隻覺得一陣驚喜。
沒想到這傢夥親自來了。
也好,省得以後去找他。
他揮了揮手。
「動手。」
埋伏在叢林裡的近百支小隊同時發動。
槍聲從四麵八方響起,荷英聯軍的隊伍瞬間亂了。
他們不知道敵人在哪,不知道有多少人,隻知道不斷有人倒下。
李銳定的戰術很簡單——打了就跑。
每支小隊隻有十幾個人,打一輪槍就換一個地方,絕不停留。
聯軍想追,追不上;想反擊,找不到目標。
一個時辰下來,聯軍死傷上百人,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
隸屬荷蘭的那名指揮官氣得臉都綠了。
「混蛋!有種出來正麵打!」
回答他的又是一排槍聲。
李銳沒有參與這些遊擊戰。
他潛伏在港口附近的一處礁石後麵,等著天黑。
夜幕降臨,聯軍停止前進,在海邊紮營。
他們派了重兵把守營地,防止夜襲。
但他們沒想到,真正的威脅不在外麵,在裡麵。
李銳換上黑色夜行衣,潛入海中,悄悄摸向英軍旗艦。
原力感知全開,船上的每一個守衛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可見。
他避開巡邏隊,順著錨鏈爬上甲板,無聲無息地落在一堆木桶後麵。
貝克特勳爵的艙房在船尾,門口守著四個衛兵。
李銳等了一會兒,等巡邏隊走過去,突然動了。
原力鎖喉,四個衛兵同時倒下,連哼都沒哼一聲。
李銳推開門,閃身進去。
艙房裡點著一盞油燈,貝克特勳爵坐在桌後,正在看海圖。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李銳,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就是那個新加坡河的強盜?」
李銳沒說話,一步步向他走去。
貝克特不慌不忙,手伸向抽屜。
「我知道你很能打,抓了荷蘭人的準將,殺了他們的使者。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猛地拉開抽屜,裡麵是一個銅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