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個劇組都發現了不對勁。
最先發現的是瑞克.麥卡勒姆。
早上七點半,娜塔莉.波特曼的助理像往常一樣去片場咖啡亭買伯爵茶。
五分鐘後,她端回來的卻是一杯美式——而且徑直走向了李銳。
「娜塔莉讓我送過來的。」
助理把咖啡放在李銳手邊,「她說你昨天說這家的美式還不錯。」
李銳抬頭看了咖啡一眼。
「……謝謝。」
接著發現的是伊萬.麥克格雷。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午的訓練課間隙,他坐在休息區翻劇本,餘光瞥見娜塔莉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一杯伯爵茶,一杯美式。
她把美式放在李銳手邊。
伊萬挑了挑眉。
「我認識娜塔莉四年了。」他對李銳說,聲音壓得很低,「她隻給兩個人買過咖啡。」
李銳沒有抬頭:「哪兩個?」
「她自己,和希拉蕊.柯林頓。」
李銳翻劇本的手頓了一下,「……隻是朋友間的互動。」
「看來還是你們年輕人之間的友誼來的更快。」伊萬忍著笑。
李銳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條蛇的事,娜塔莉也沒有。
但伊萬有一種演員獨有的直覺,知道有些事在他們兩人之間改變了。
然後是喬治.盧卡斯。
下午的拍攝,他差點從導演椅上摔下來。
第43場,帕德梅與阿納金在飛船駕駛艙的對話——這是劇本中兩人關係轉折前最重要的一場鋪墊。
之前三週,這場戲的重拍次數是最多的。
不是有人忘詞,不是走位出錯,就是沒有火花。
今天第一遍,娜塔莉念出台詞時,眼角的餘光落在了李銳的手腕上。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盧卡斯以為自己眼花了。
「再來一遍,保持這個情緒。」
第二遍,李銳回應台詞時,目光在她臉頰停留了半拍——比劇本提示多了零點兒五秒。
盧卡斯的身體前傾了十五度。
第三遍,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向對方。
那一瞬間的電流,讓攝影師都抬起頭來。
「卡!」
盧卡斯喊完這一聲,頓了頓,「……很好。」
他沒有喊「過」。
但整個攝影棚都聽出了他語氣裡極力壓抑的狂喜。
當天晚上,劇組入駐的雪梨威斯汀酒店。
李銳回到房間,剛脫下外套,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是我。」
娜塔莉的聲音。沒有自我介紹。
李銳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雪梨塔的燈光。
「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今天下午……」她說,「看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李銳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場戲。
駕駛艙的藍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成帕德梅.阿米達拉。但那一刻,他看到的不隻是帕德梅。
「我在想,你睫毛顫動的那一下,是設計過的還是真的。」
電話那邊是一聲輕笑。
「是真的!你盯著我手腕看的時候,我突然忘了下一句台詞。」
「那是劇本裡的走位。」
「我知道,但我忘了。」
李銳沒有說話。
窗外,雪梨的夜景鋪展如星海。
「明天……你的咖啡還是美式?」
「美式。」
「知道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
李銳站在窗前,窗戶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
從那天起,劇組的氛圍徹底變了。
娜塔莉.波特曼開始頻繁出現在李銳的「領地」——劍術訓練區、休息室靠窗的那張沙發、咖啡亭的美式咖啡機旁邊。
她從不承認自己是在主動接近。
「劇本裡有幾處關於絕地武士心理的描寫我不太理解。」她會說,「阿納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沉默?」
又或者:「你上次說阿納金對帕德梅是『溺水者抓浮木』——那你覺得帕德梅對他是什麼?」
李銳從不好奇她為什麼不去問編劇,或者為什麼不自己查資料。
他隻是回答她的問題。
有時候很長,有時候很短。
有時候會反問她的看法,有時候隻是沉默地聽完,點點頭。
他沒有拒絕她的靠近。
也沒有邀請。
這種若即若離讓娜塔莉困惑,也讓她著迷。
她習慣掌控節奏——學業、事業、人際關係,她總是那個製定規則的人。
但李銳不按規則來。
他不迎合,不閃避,不解釋。
就像一口不會回應迴響的水潭。
娜塔莉開始想要知道這片水下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