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老費嘴裏還含著東西，說話有點不清楚。
他也就隻能叫個好了。
喜君微笑開口道：“何老闆，這酥山確實美味，若是能在長安賣，一定能名揚天下，哎？如果何老闆有這個想法，我可以幫忙找地方，在長安最繁華的街道上開個分店如何？”
想的太美，他家在敦煌，跑到長安人生地不熟的去開分店？
去了還能回來嗎？要知道現在可是古代，遠行一次就是生離死別呢。
交通不發達，開分店是不可能的，根本監管不過來了，會被掌櫃夥計坑死的。
加盟店倒是可以，一次性付清加盟費，不過在這個沒有專利法的時代，似乎也不可行。
所以喜君的說法沒有實現的條件。
何老闆驚喜道：“去長安開分店，那敢情好，隻是.......”
他突然麵色一變，悲愴看向曹仲達道：“曹公，若是您一直在，一直照顧小的，也許我們的酥山真的能賣到長安啊！”
他說著淚眼婆娑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小聲的抽泣起來。
蘇無名他們一臉的詫異，卻又不好詢問。
曹仲達無奈道：“可可，您這是幹什麼啊？客人們還都在這裏坐著呢，好好的回去做生意吧。”
曹公長得慈眉善目，一開始就展現給了觀眾是大善人樣子。
百姓們都說曹公好，當時看電視的時候，彈幕的大聰明們開始懷疑這個曹仲達可能是個偽善之人。
看到何可可莫名其妙的哭，又有大聰明說何可可在演，人家明明是真情流露嘛。
何可可這才站起身來，哽咽道：“明日一早，再來給曹公拜壽！”
然後他就抽泣著離開了大廳。
這話說的這些外地人更不理解了，拜壽你哭哭啼啼的晦氣不？
蘇無名開口問道：“曹公，剛才聽這個何老闆說，明日要給您拜壽？”
曹仲達淡笑道：“是啊，過了今夜，老夫就六十了。”
蘇無名笑道：“哎呀，那我等......就提前祝曹公生辰快樂！”
眾人一起站了起來，向著曹仲達行了一禮。
但曹仲達卻揮揮手苦笑道：“其實啊，這生日不提也罷，明天既是老夫的生日，也是老夫走向死亡之日。”
張璜和李赤都一臉沉重的低下了頭，隻有蘇無名等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蘇無名詫異道：“曹公，我看您麵色紅潤，精神矍鑠，怎麼可能明日就......”
老費搶著道：“曹公有什麼病跟我說，要是我老費還治不好，我永遠不妄稱神醫！”
曹仲達隻是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眾人就更好奇了，盧淩風問道：“曹公有何難言之隱？”
“沒人救得了曹公！”李赤沉聲道。
老費斥道：“誰讓你說話了，你還是曹公的女婿，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李赤不耐煩道：“你知道什麼？就在這裏瞎叫喚！”
他本來想解釋一下的，但被老費直接懟了回去。
曹仲達開口道：“費神醫，別發這麼大的火，這李赤啊，說的也對，大家聽說過花甲葬嗎？”
蘇無名好奇道：“莫非您的家族就有這傳統？”
博聞強記蘇無名，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曹仲達嘆了口氣，又不說話了。
但從他晦暗的表情可以看出來，蘇無名說對了。
盧淩風問道：“蘇無名，何為花甲葬？”
蘇無名：“花甲葬說的是老人過了六十整壽就要提前走進準備好的墳墓，這個習俗誕生於生存艱難的遠古，後來在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亂世，花甲老人為了讓子孫們能活下去，也會自願或者被迫走進墓中。”
曹仲達：“蘇先生說的是瓦罐墳或者寄死窖，就是沒封住封口的墳墓，這老人進去以後，子孫隔一天送一頓食，同時還得蓋一塊磚，直到把這墓封死為止。”
“我家族在沙州，傳統早已改變，明天老夫要去的是事先已經挖好的洞窟。”
盧淩風不解道：“可現在已經是盛世，為何還要遵循這樣的傳統。”
曹仲達：“所謂傳統和盛世與否無關，身為曹家人必走此路！”
“如此泯滅人性的民俗不是傳統，不妨摒棄！”
盧淩風看向李赤沉聲道：“李赤，你身為司法參軍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你老丈人在六十大壽之日走上絕路嗎？”
李赤無奈道：“我不是沒有提出過反對，這家族督視會的人不答應啊！”
盧淩風有點強人所難了，就算李赤真心想要幫忙也說不上話。
他隻是一個贅婿，一個家族的事情，他哪裏插得上嘴。
而且他也不見得希望曹仲達活著，曹仲達沒了，整個曹家他還怕誰。
老二是一對蠢貨，老三有些能力，但終歸是個女流之輩。
老四年齡尚幼，他更不放在眼裏。
“何為督視會？”
“就是曹氏家族專門負責督視花甲葬的人。”
盧淩風又看向張璜道：“張刺史......”
他想要讓張刺史下達命令取消這個傳統。
說實話，張刺史完全有這個能力，隻不過事不關己，不想出力而已。
一個家族傳統再大，也大不過朝廷。
“盧縣尉！”曹仲達這時候卻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神情恢復了淡然，微笑道：“這是我們曹家內部的事情，和刺史無關，更何況老夫主意已定，不會背叛祖宗的。”
他不想背叛祖宗纔是關鍵，不然以他沙州首富的身份，可能對抗不了官府。
但把自己家族內的人整治的服服帖帖還不是手到擒來？
曹仲達笑道：“老夫信佛，進入洞窟不飲不食，清心誦經，往生凈土，你想想這何不是一種對生死的超脫之舉啊，其樂外人不可知，嗬嗬。”
“阿彌陀佛，曹公此言差矣！”
眾人都驚異看向了說話的周浩。
你可是道士，這樣口宣佛號真的好嗎？不怕你家道祖託夢抽你啊。
曹仲達哭笑不得道：“青虛道長，您這是？”
周浩淡定道：“貧道的確修道，但同時也研習佛法，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當食不果腹的災亂之年，您讓出自己的食物，選擇餓死，您讓出食物拯救了其他人，這正符合佛祖割肉喂鷹的犧牲精神，如此犧牲自可超脫。”
“但現在可是盛世，您的死亡本身救不了一個人，這是一種自絕的行為，已經破了佛家的不殺生之大戒，如何往生極樂？”
“況且，您的死亡會讓愛您的家人傷心難過，這就是業力了”
曹仲達愣住了，他自我安慰了好久的想法，沒想到被周浩一句話就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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