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隻奇異的紫色手掌,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優雅。隨後,他穩穩地將黑色圓頂禮帽戴回‘頭頂’,隻聽見他低沉的聲音響起:“試圖阻止,恐怕並非明智之選。”
“朋友,放輕鬆。”藍發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邊說邊轉身,徑直走向一旁緊閉的、略顯陳舊的廁所門,“我這就去把花火叫來。”
話音未落,他已推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後,隻留下門板輕輕合上的微響。
門內歸於寂靜,時間彷彿凝滯了片刻。數分鍾後,那扇陳舊的廁所門猛地被“砰”一聲推開!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身影幾乎是彈射出來! 少女臉上戴著的那隻狡黠的狐狸麵具還沒摘掉,她就迫不及待地揚起下巴,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活力又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找我有什麽事?是想陪我玩嗎?”
麵具滑落,露出她亮晶晶、寫滿期待的雙眼。
“玩?”歸寂的聲音毫無波瀾,他開誠布公地糾正道:“不妨說成毀滅。”
花火歪了歪頭,狐狸般的眼睛裏閃爍著危險而好奇的光芒:“毀滅?嘻嘻,聽起來更有意思了!是毀滅這間破酒館呢……”
她拖長了尾音,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小巧的下巴,笑容陡然變得極具挑釁意味,“……還是毀滅我?”
話音未落,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歸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花火麵前。
一個清脆的響指已然在兩人之間炸開!一枚造型奇特的骰子憑空顯現,急速旋轉後,“哢噠”一聲,穩穩地停在了刻畫著骷髏與火焰圖案的第一麵。
歸寂看也未看那骰子,手指伸向那顆縈繞著不祥紫黑色光芒的能量球——“毀滅彈”——便被他隨意地甩向天花板。能量球懸浮在破舊的天花板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他平靜地注視著花火因興奮和危險而微微放大的瞳孔,聲音低沉依舊:
“它足以毀滅。”
花火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卻帶著一絲瘋狂:“哎呀呀~‘絕滅大君’原來都這麽有趣的嗎?一言不合就放煙花。”
“有趣?”歸寂的身影已無聲移至門前,他轉身,向酒館內輕輕一扯帽簷:“形式主義不過是過場,真正的湮滅,現在降臨。”
花火眼中精光一閃,五指如爪猛地抓向懸浮的毀滅彈——
轟!
預想中的天崩地裂並未發生。
隻有一團微小的紫黑色光暈爆開,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簌簌簌……
被震落的,僅僅是一層厚厚的、積年的牆灰,紛紛揚揚灑了花火滿頭滿臉。
“……哈?!”花火僵在原地,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沾滿灰塵的臉蛋上隻留下難以置信的茫然。
“聒噪的笑聲,正是湮滅的序曲。”歸寂看也未看狼狽的花火,指尖一彈,那枚奇特的骰子再次憑空旋轉起來,哢噠一聲,精準地停在了第18麵——那上麵刻著一道扭曲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裂痕。
他抬手,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絕對死寂氣息的紫黑色光線瞬間從他指尖迸射而出!
光線無聲無息地貫穿了整個酒館的天花板與地板,所過之處,木梁、桌椅、酒瓶……一切物質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化為最原始的塵埃粒子,飄散無蹤。
歸寂的聲音如同寒冰,在死寂中響起,清晰地傳入呆滯的花火耳中:
“此光,滅館,剛剛好。”
“是嗎?夥計。”藍發青年不知何時已靠在一旁僅存的吧檯邊角,手中不知何時變了一杯酒,遞給了歸寂,“敬祝你的成功。”
“不用。”歸寂的身影在塵埃中模糊了一瞬,聲音落下時,人已消失在門口。
塵埃緩緩沉降。
藍發青年對著灰塵,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花火女士,我知道你沒事。”
花火扶著快坍塌的牆壁:“玩也不能這麽玩!真——沒——意——思!”
藍發青年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勾起了一個更深,更狡黠弧度:“花火女士,他若真動殺手鐧,這‘破酒館’和你我,此刻怕已同這塵埃無二……。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歸寂消失的門口:“至於為什麽,應該他有某種任務。”
冰冷的船艙內
歸寂的身影在控製台前凝實。他並未開口,意識卻如冰冷的電流,無聲地探入腦海深處某個加密頻道:
“任務完成。花火,‘失敗’。”
幾乎是瞬間,女聲在他意識中響起,冰冷而戲謔:
“很好。1600枚星穹的報酬已鎖定,歸寂……請務必收好。下一場演出的舞台已為您備好——”女聲的語調帶著點玩味:“——您將親自為您的同僚收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