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在幹嘛,要你多管閑事!”幻朧頭也不抬,語氣裏滿是不耐煩,隻當是哪個小鬼在學歸寂的腔調。
“滿口粗鄙之語,實在不配待在這艘船上。”歸寂的聲音從旁傳來,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幻朧身上,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醒。
幻朧聞言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別啊歸寂大人,您想清楚,我要是不在,船上可就剩您一人,多孤單呐。”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歸寂的神色,生怕對方真動了趕自己走的念頭。
歸寂指尖在星圖上輕輕點了點,沉吟片刻才淡淡道:“那倒也是。”他心裏卻另有盤算——眼下幻朧還有不少用處,等星再成長些,能獨當一麵了,再打發她走也不遲。
“既然如此,”歸寂收回目光,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就去教星些規矩,談吐要文雅,舉止要得體。”
幻朧不敢違抗,悻悻地從座位上起身,走到星麵前,一把將小家夥抱了起來。許是心裏憋著氣,手上沒輕沒重,抱得有些緊了。
星被勒得不舒服,小眉頭緊緊皺起,伸著胖乎乎的手指指向歸寂那雙標誌性的紫色手掌,帶著哭腔嚷嚷:“紫手手,胳膊……疼疼。”
歸寂正看著星際地圖規劃航線,聞言頭也沒抬,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幻朧,抱鬆些。”
“知道了。”幻朧嘴上應著,心裏卻把歸寂罵了千百遍,“這臭紫手,到底想幹嘛?自己的召喚物不親自帶,偏要使喚我!”
幻朧抱著星,不情不願地挪到咖啡機旁,低頭衝小家夥抬了抬下巴:“想留在歸寂大人身邊,就得學著伺候人。先從泡咖啡開始,黑的、加奶的都得會。”
星一聽“伺候人”三個字,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奶聲奶氣地反駁:“不是伺候!星是歸寂的夥伴!”
幻朧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小不點掰扯,語氣敷衍下來:“行行行,夥伴。那作為夥伴,總該幫歸寂大人泡杯咖啡吧?學會了,他就能隨時喝到你泡的了。”
這話說得星動了心,小手在幻朧懷裏掙了掙。幻朧順勢鬆了手,小家夥“噔噔”跑到咖啡機前,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按鈕看了兩眼,憑著直覺“啪”地按下了綠色的那個。
咖啡順著管道汩汩流進杯子,眼看就要滿了。幻朧剛想開口誇句“還行”,星卻來了興致,小胖手在綠色按鈕上連按了好幾下。
下一秒,咖啡機像是被按動了開關的噴泉,褐色的咖啡液猛地湧了出來,越過杯沿,順著機身往下淌,很快就在台麵上積成一灘,還在往四周蔓延。
“糟了!”幻朧眼疾手快,生怕濺濕自己的裙子,一把拽起裙擺就往歸寂那邊躲,嘴裏還不忘唸叨,“你這小祖宗,我可教不動你了!”
歸寂察覺到身旁驟然靠近的氣息,漫不經心地轉過半個身子。目光先掃過一臉狼狽的幻朧,又落到滿身咖啡漬、正舉著黏糊糊的小手傻笑的星身上,臉上沒什麽表情,彷彿早已預料到這般景象,隻淡淡轉回頭:“我就知道,憑你的本事,管不住這小鬼。”
“咳,看來還是得我親自來。”歸寂說著,隨手關閉了星際地圖和操作檯,穿上一旁剛從虛卒那裏取來的幹淨衣物,慢條斯理地走向那片被咖啡液浸得黏糊糊的地麵。
他蹲下身,視線與星平齊,語氣溫和了些:“夥伴,你看身上都沾了咖啡,去洗個澡好不好?”
星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小奶音帶著點茫然:“可是……我不知道在哪洗呀。”
歸寂抬手指了指右側第一個房間:“那裏可以洗。”
“知道啦!”星乖乖點頭,又想起什麽,仰著小臉問,“那換的衣服呢?”
歸寂轉頭看向縮在一旁的幻朧,眼神涼涼地瞥了她一眼:“幻朧,你總不會生來就是現在這模樣吧?有沒有適合青年穿的衣服?”
幻朧正撚著裙擺檢查有沒有沾到汙漬,聞言抬眼,故意撥弄了兩下發絲,帶著幾分傲嬌:“歸寂大人,這是在求我嗎?”
歸寂眉峰微蹙,語氣沉了沉:“快點。不然……誰也說不準你下一刻會在哪片星係漂流。”
“我有,我有。”幻朧手一揚,指尖溢位淡淡的歲陽之力,轉眼間便凝結出一套看起來合身的衣服。
歸寂掃了眼那衣服,語氣平靜地打斷:“你該知道,尋常幻象瞞不過我的眼睛。”
幻朧臉上的傲嬌淡了些,攤攤手:“那我也沒辦法了,畢竟我身上的衣服……本來就是這麽變出來的。”
歸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審視那身衣物的虛實,最終緩緩道:“你這衣物質感倒真實,看來耗了不少歲陽之力。”
“那是自然。”幻朧挺了挺胸,“衣服和這具形體本就是一體的,要是撤了力量,我可不就變回歲陽本體了?”
歸寂聞言,眼神微凝,語氣聽不出情緒:“既然如此,那你先變回歲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