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下課鈴一響,人群就往宣傳欄那邊湧。
秦少鋒和林溪妍在教學樓下碰了麵,林溪妍拉著他就往那邊走:
“快去看看,聽說結果貼出來了。”
宣傳欄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個子矮的踮著腳尖,個子高的伸長脖子,還有幾個乾脆站到旁邊的花壇沿上。
“讓讓,讓讓,看不見了!”
“別擠啊,我眼鏡都快掉了!”
秦少鋒帶著林溪妍站在人群外圍,沒往裡擠。
但裡麵的議論聲一句一句飄出來,聽得清清楚楚。
“處分了!記過!”
“還有每個月寄五塊錢回去,養孩子到成年。”
“五塊錢?夠幹啥的?”
“夠吃飯了唄,你還想多少?而且農村夠用了。”
“那他們離婚了嗎?”
“離什麼婚,他們辦酒席就算結婚了,又沒領證。應該叫分手。”
“那現在怎麼辦?”
“跟院長的女兒分了唄,人家還能要這種人?”
人群裡有人嘖嘖兩聲:“該!這種人就不配找物件。”
另一個聲音小聲嘀咕:“其實也算便宜他了,換個地方,這種事是要遊街的。”
“那是以前,現在好歹講點規矩了。”
旁邊一個女生冷笑一聲:
“規矩?他要是有規矩,能做出這種事?
老婆孩子在家等著,他在學校裡談物件,還是院長的女兒,想得美。”
另一個女生嘆氣:“那女的可怎麼辦?帶著孩子回去?還是留在京市?”
“肯定回去啊,她在這兒能幹啥?又沒工作又沒地方住。”
“唉,可憐那孩子。”
林溪妍站在人群外麵,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旁邊忽然有人說話,是政治係的一個男生,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其實這種事,不止劉建設一個。”
周圍幾個人看向他。
那男生壓低聲音:“我聽說,別的學校也有。
下鄉的時候結了婚,考上大學就斷了聯絡。”
“那不跟劉建設一樣嗎?”
“差不多。隻不過有的沒鬧到學校來。”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宣傳欄前的人群漸漸散了。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邊走邊小聲議論。
秦少鋒拉著林溪妍往食堂去。
正是飯點,食堂裡人聲嘈雜,打飯的視窗前排著長隊。
秦少鋒找了個空位,讓林溪妍先坐著,自己去排隊。
等他把兩份飯菜端回來的時候,林溪妍還托著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想什麼呢?”秦少鋒把飯盒放到她麵前。
林溪妍接過筷子,夾了口菜,嚼著嚼著,忽然說:
“你說劉建設那個人,他晚上睡得著嗎?他會後悔嗎?”
秦少鋒低頭吃飯,沒說話。
林溪妍繼續說:
“老婆孩子在農村等著他,他在學校裡談物件,還想著攀高枝。
結果呢?處分記過,物件也黃了,還得每個月寄錢回去。他圖什麼呀?”
秦少鋒嚥下嘴裡的飯,說了一句:“人性。”
林溪妍愣了一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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