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採訪，省裡一行人準備離開。
周同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秦少鋒。
“秦少鋒同誌，這是一百塊錢，省裡給你的獎勵。
錢不多，是個心意，希望你到了大學繼續努力。”
秦少鋒接過信封：“謝謝領導。”
周同誌拍了拍他肩膀，又看向秦守亮和陳春花，點點頭，轉身上了車。
車子發動前，他搖下車窗，對秦少鋒說：
“通知書的事，我們這就去公安局。你放心。”
秦少鋒點頭。
車子開走了。
後麵那輛吉普裡坐著兩個記者，也沖他揮了揮手。
等車走遠了，院門口圍觀的鄰居們一下子湧了進來。
“少鋒，林老師的通知書真被偷了？”
“那個陳德明也太缺德了！”
“趙知青的也被偷啦？就是天天往大隊部跑的那個趙蘭？”
“我聽說是被別的女知青拿走了，用那種……那種見不得人的法子！”
“呸！不要臉！”
七嘴八舌，嗡嗡嗡的。
秦少鋒被圍在中間，回答了幾個問題：“報了公安。”“省裡知道了。”“會查的。”
說完，他側身擠出人群，進了堂屋。
秦守亮和陳春花留在院子裡招呼鄰居們。
“都坐都坐，別站著。”
“喝水不？我去倒。”
“哎呀，少鋒他還要看書，就別打擾他了。”
秦少鋒穿過堂屋，直接進了灶房。
林溪妍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對著灶膛裡殘留的餘火發獃。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秦少鋒在她旁邊蹲下來。
“走了？”
“嗯。”
林溪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少鋒，你說記者會怎麼寫？”
秦少鋒想了想：“會寫事實。”
“那……”她頓了頓，“會不會有人看到報道，知道自己也被偷了？”
秦少鋒看著她，沒說話。
林溪妍低著頭，看著灶膛裡暗紅色的炭火。
“要是能這樣就好了。”她說，“讓大家都知道，可以去查，可以去問。
不是隻有我，因為爸爸在京大能查到，才知道通知書沒了。”
秦少鋒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會有人知道的。”他說，“事情被報道出來是好事。
越多人知道，以後再有人下手的時候，也得掂量掂量。”
林溪妍點點頭。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她說，聲音輕輕的，“希望每個人都可以收到自己的通知書。”
秦少鋒看著她被灶火映紅的側臉，沒說話。
院子裡還傳來鄰居們的說話聲，嗡嗡的，聽不清說什麼。
灶房裡很安靜，隻有灶膛裡偶爾劈啪響一聲。
過了一會兒，林溪妍站起來。
“我去幫媽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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