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野豬
秦少鋒沒理會這些議論，隻對那男知青說：“林老師腳崴了，傷得不輕。我先送她去衛生室。這幾個孩子也受了驚嚇，最好一起下山，讓家裡人看看。”
“哎！好好好！多謝秦同誌！真是太感謝了！”男知青連聲道謝，又對身後的人喊，“快，大家上去幫秦大哥他們抬野豬！秦同誌，你趕緊送林老師下山，治傷要緊！”
眾人一聽，立刻呼啦啦往上趕去，嘴裡還唸叨著“秦家老二真是好樣的”、“軍人就是不一樣”之類的話。
他們看到秦少鋒背著林溪妍，隻覺得是軍人同誌見義勇為、幫助受傷群眾，在那種危急情況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誰也沒往別處想，反而催促他趕緊下山。
秦少鋒點點頭，不再多言，背著林溪妍，領著三個孩子，繼續朝山下走去。
林溪妍趴在他背上，聽著那些樸實的讚譽和毫不懷疑的關切，心頭那點尷尬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悄悄抬眼，隻能看到他線條硬朗的側臉和緊抿的唇，還有額頭沁出的一點汗跡。
赤腳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檢查了林溪妍腫得老高的腳踝，又看了看幾個孩子，除了驚嚇和幾處擦傷，沒什麼大礙。
“腳崴得厲害，骨頭應該沒事，但筋扭著了。得敷藥，好好養幾天，不能下地。”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黑乎乎的膏藥和繃帶。
林溪妍坐在簡陋的病床上，疼得臉色發白，卻咬著牙沒哼出聲。
秦少鋒等她處理得差不多了，開口問：“林老師，你住知青點？需要我去找誰來照顧你？”
林溪妍抬起有些濕潤的眼睛，低聲說：“麻煩你……找周悅，和我一個屋的。短頭髮，個子比我矮一點。”
秦少鋒點頭：“行。”他轉向醫生，“醫生，麻煩您先照看著。我去去就回。”
他出了衛生室，腳步很快，沒多久就在知青點找到了正急得團團轉的周悅。周悅一聽林溪妍受傷了，立刻跟著他往衛生室跑，連聲道謝。
秦少鋒把人帶到，對林溪妍和周悅點了下頭：“人找來了。你們處理，我先去大隊部一趟。”說完，轉身就走了，乾脆利落。
大隊部裡，已經擠滿了聞訊趕來看熱鬧的社員。
野豬被七八個壯勞力用粗木杠子抬了回來，就擺在院子裡，黑乎乎一大坨，獠牙猙獰，頸側和前腿的傷口已經凝固，但血腥味依舊濃重。
眾人圍著，指指點點，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
大隊長是個精瘦的黑臉漢子，正蹲在野豬旁邊嘖嘖稱奇。
看到秦少鋒進來，立刻站起來，用力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少鋒！真有你的！這麼大個傢夥，你一個人就撂倒了！給咱們大隊爭光了！”
秦少鋒臉上沒什麼得色，直接說：“隊長，野豬雖然是我碰上的，也是我動的手，但既然是咱們大隊山裡的東西，打回來了，就不能我一個人獨吞。我的意思是，給大家分了。眼看要過年了，添點油水。”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嗡嗡起來，人人都喜形於色。
這年頭，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葷腥，這麼大一頭野豬，誰不眼饞？秦少鋒主動提出分給大家，立刻贏得了更多好感。
大隊長更是高興，眼睛都亮了，搓著手：“這……少鋒，你這話大氣！不過野豬是你打死的，你功勞最大，肯定得多分！”
他想了想，大聲道，“我看這樣！給秦家分一條後腿！最肥的那條！剩下的，按咱大隊的人頭，每家每戶都分一點！知青點的同誌也算上，人家來支援咱們建設，不能落下！”
“好！聽隊長的！”眾人齊聲叫好，沒一個人有意見。秦家分條大腿是應當的，剩下的大家都能沾點葷，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秦少鋒對這個安排沒異議，點了點頭：“行，聽隊長安排。”
很快，殺豬匠被叫來，就在大隊部院子裡開膛破肚。
熱氣騰騰中，肥瘦相間的豬肉被一塊塊分割開來。秦少崢和秦少鋒也一起幫著料理。那條油光發亮的後腿被特意留出，用麻繩捆好。
秦少鋒沒多待，看事情安排妥當，便和大哥小弟一起，提著那條沉甸甸的野豬後腿，在眾人羨慕和感謝的目光中，往家走去。
暮色漸漸四合，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
秦少鋒走在前頭，手裡提著最重的獵物，腳步沉穩。身後，秦少崢和秦少傑興奮地討論著野豬肉該怎麼吃，秦少崢背上的秦向東已經餓得在啃手指頭。
家裡，陳春花和王慧蘭早就聽到了訊息，等在院門口。
看到他們回來，尤其是看到秦少鋒手裡那條巨大的豬腿，陳春花又是心疼兒子冒險，又是高興有這麼多肉，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趕緊進屋！飯都好了！這野豬腿……明天就割一塊燉上！咱們也好好吃一頓肉！”陳春花抹著眼角，臉上終於露出了這兩天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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