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溪妍站在那兒，臉上還掛著淚，但嘴角是翹著的。
她看著秦少鋒，忽然笑了。
“少鋒，”她說，聲音沙沙的，“我們終於等到了。”
秦少鋒走過去，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
“嗯。”他說。
林溪妍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要考。”她說，聲音悶悶的，但很堅定，“我要考上大學。”
秦少鋒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一起考。”他說。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
秦少鋒放下筷子，看了看桌上的人，開口說：
“爸，媽，大哥，大嫂，有個事跟你們說一聲。”
陳春花正收拾碗筷，聽他這語氣，停下來：“啥事？”
“我和溪妍，還有少傑，”秦少鋒頓了頓，“都準備考大學。”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秦少崢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王慧蘭愣了一下，秦守亮抽煙的動作也慢了半拍。
“考大學？”陳春花聲音高了半度，“你說啥？”
“恢復高考了，廣播裡今天播的。”秦少鋒說，“我和溪妍準備了快一年，少傑也跟著學了半年多。
這次機會，我們想試試。”
秦少傑在旁邊低著頭，沒吭聲。
陳春花看看他，又看看秦少鋒，再看看林溪妍，半天沒說話。
秦守亮把煙袋磕了磕，開口：“你們自己怎麼想的？”
秦少鋒說：“想考。考上就去上，考不上就繼續幹活。”
秦少崢撓撓頭：“這是大事啊……”
王慧蘭在旁邊小聲說：“考上了，那得去城裡吧？”
林溪妍點點頭：“嗯，得去學校所在的城市。”
陳春花聽到這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秦守亮又抽了口煙，慢慢說：“既然你們想考，那就考。考上也好，光宗耀祖。”
他看了一眼陳春花，又說：“孩子們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們當爹媽的，支援就行了。”
陳春花沒再說什麼，隻是嘆了口氣，繼續收拾碗筷。
夜裡，老兩口的屋裡。
陳春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秦守亮在旁邊被她翻得睡不著。
“別翻了，有啥話就說。”
陳春花停下來，側過身對著他：
“你說，要是真考上了，那大學生……能生孩子嗎？”
秦守亮愣了一下。
陳春花繼續說：“四年大學一讀，老二都三十了，到現在還沒個孩子。我這心裡……”
秦守亮慢慢說：“孩子大了，有他們自己的主意。
考大學是好事，要是兩人都考上，出來就是幹部，咱家也有鐵飯碗了。
你這老婆子，別老惦記那些有的沒的。”
陳春花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那要是溪妍考上，老二沒考上呢？
到時候人家是大學生，還能跟著老二？”
秦守亮看她一眼，“我相信老二。”
“他既然敢考，肯定有把握。你操那麼多心幹啥？”
陳春花張了張嘴，沒說話。
秦守亮拉了拉被子：“你呀，少管老二的事，多關心關心少傑。
他還小，這回跟著學了大半年，也挺用功的。
你做好後勤工作，給他們做點好吃的，比啥都強。”
陳春花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行吧。”她說，翻了個身，“睡覺。”
秦守亮吹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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