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秦家一大早就忙活開了。
“水開了沒？趕緊的，殺雞褪毛！”
“桌子擺這邊！板凳不夠了，誰家再去借幾條！”
“哎喲，這野兔子真肥！少鋒可真有本事！”
秦少鋒也早早起來了，穿著一身舊軍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眼神比平時亮，動作也透著一股利落的勁兒。
“少鋒，時辰差不多了，該去接新娘子了！”本家一個堂叔笑著催他。
秦少鋒點點頭，推著那輛繫了紅綢子的二八大杠出了院門。
後麵跟著一幫嘻嘻哈哈的半大小子和年輕後生，都是去湊熱鬧迎親的。
知青點那邊也早就熱鬧起來。
林溪妍天不亮就被周悅和其他幾個女知青拉起來梳洗打扮。
她穿上了那件紅色的新外套，頭髮梳成兩條整齊的辮子，辮梢繫了小小的紅頭繩。
臉上擦了淡淡的雪花膏，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
“真好看！”周悅幫她整理著衣領，嘖嘖稱讚，“溪妍，你今天絕對是咱們紅旗大隊最漂亮的新娘子！”
“就是就是！秦少鋒看了，眼都得直了！”張曉慧打趣道。
林溪妍臉紅紅的，心裡又是緊張又是期待，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外麵傳來喧鬧聲和自行車鈴聲。
“接親的來啦！”
門被敲響。
周悅堵在門後，笑著喊：“誰呀？想接新娘子，可得有點表示！”
外麵傳來小夥子們起鬨的聲音，然後是秦少鋒沉穩的嗓音：“開門。”
周悅還是不依：“光說開門可不行！唱歌！唱歌才給開！”
外麵靜了一瞬，顯然沒料到這茬。
接著，是秦少鋒清了清嗓子，然後，一首鏗鏘有力的《打靶歸來》響了起來：“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噗——”屋裡屋外的人都笑了。
歌聲停下，周悅忍著笑，還是把門開啟了一條縫。
秦少鋒站在最前麵，身後一群擠眉弄眼的小夥子。
秦少鋒的目光越過周悅，直接落在屋裡的林溪妍身上。
她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臉頰緋紅，睫毛輕顫。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恰好照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
她似乎比平時更白了，也更……好看。一種讓秦少鋒心跳漏了一拍的好看。
他見過她狼狽的樣子，害羞的樣子，卻沒見過她這樣盛裝打扮、明艷照人的樣子。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新郎官看呆了！”不知誰喊了一句，大家鬨堂大笑。
林溪妍的臉更紅了，頭垂得更低。
秦少鋒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耳根有點熱。
他大步走進去，對林溪妍伸出手：“走吧。”
林溪妍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看周圍笑眯眯的姐妹們，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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