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上次在山裡被他救下,被他背下山開始,這個男人沉穩可靠的身影,就悄悄印在了她心裡。
後來她偷偷打聽,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妻子是隔壁大隊的。
她心裡那點剛萌芽的、自己也說不清的念想,立刻被她死死壓了下去,不敢再想。
再後來,聽說他離婚了,前妻跟人跑了,她還曾暗暗為他不值,覺得那個女人真是沒眼光,這麼好的男人都不要,心氣得有多高。
沒想到……現在,他竟然主動來找她,說要跟她處物件。
她心裡歡喜極了,隻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林溪妍心裡那份乍然而起的喜悅,就像是被一陣冷風吹過,迅速沉澱下來,變得有些沉重。
她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手指卻攥緊了衣角。
“秦少鋒同誌。”她抬起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清醒和忐忑,“有件事,我必須先告訴你。”
秦少鋒看著她忽然嚴肅起來的小臉,“嗯”了一聲,示意她說。
“我……我的家庭成分……不太好。”
林溪妍吸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但努力讓自己說得清晰,“幾年前,我父親因為……
有留學背景,被下放到農場了。我母親和我哥哥,他們不願意跟我父親劃清界限,所以……也跟著一起去了。我本來在念高中,後來就被安排下鄉了。”
她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秦少鋒的臉色,心臟揪得緊緊的。
在這個年代,“家庭成分”像一道沉重的枷鎖,足以拖累一個人甚至一個家庭的前途。
她見過太多因為成分問題而分開的夫妻和物件,也聽過太多背叛和劃清界限的故事。
她不想隱瞞,更不願意他將來後悔,或者因此被人指指點點。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博取同情。”林溪妍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倔強,“是希望你能考慮清楚。跟我處物件……可能會連累你。你的家人,或許也會有看法。”
她說完,垂下眼睛,等著他的反應。
或許會是沉默,或許會是猶豫,或許會是到此為止。
秦少鋒聽完,臉上沒什麼波瀾,隻是微微挑了下眉,問:“就這?”
林溪妍怔住了,不解地抬眼看他。
他……這是什麼反應?
秦少鋒看著她茫然又帶著點不安的眼睛,語氣平靜而肯定:“我說了,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跟你家裡是做什麼的,成分怎麼樣,都沒關係。”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家裡人的看法,我會處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天大的事情在他這裡,也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
林溪妍徹底愣住了,心裡那點沉重的擔憂,像是被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拂開。
她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嫌棄、猶豫或憐憫,隻有坦蕩和一種近乎純粹的認定。
鼻子忽然有點發酸,眼眶熱熱的。
她以為會麵對的困難、解釋甚至退縮,在他這裡,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你……你真的不在意?”她聲音有些哽咽,不敢相信似的又問了一句。
“不在意。”秦少鋒回答得乾脆利落,“我秦少鋒說的話,一個唾沫一個釘。”
巨大的感動和安心瞬間淹沒了林溪妍。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壓回去,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比剛才更加明媚,帶著釋然和無比的喜悅。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
秦少鋒看著她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飾的歡喜,眼底也柔和了些許。
“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物件了。”
“嗯,你是我物件了!”林溪妍小聲而堅定地重複,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穩穩地落了地,開出了一片小小的、溫暖的花。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氣氛卻和剛才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種無聲的默契和甜意。
秦少鋒看著身邊女孩紅透的耳尖,頓了頓,說:“天快黑了,送你回去。明天,我去跟大隊長說一聲。”
“跟大隊長說?”林溪妍一時沒反應過來。
“處物件,得有個正式的說法。”秦少鋒解釋得理所當然,“不能讓你不清不楚的。”
林溪妍臉又紅了,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他連這個都想到了。
“好。”她輕聲應道。
兩人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影子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這一次,靠得近了些。
秦少鋒走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步伐穩健。
他知道她家裡的情況,甚至比她自己預想的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也更清楚,不久之後,風向就會徹底改變。
但這些,他暫時不會說。他隻需要讓她知道,有他在,那些都不是問題。
林溪妍跟在他身邊,腳步輕快,偷偷側頭看了他一眼。
夕陽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線條顯得格外硬朗可靠。
她悄悄彎起了嘴角,心裡那份壓抑許久、關於家庭的陰霾,似乎都被他這幾句簡單卻有力的話語驅散了大半。
未來或許還有風雨,但此刻,她隻覺得無比踏實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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