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提問環節結束後，階梯教室裡安靜下來。
周舟站起來，走到講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今天這場辯論會，到此就接近尾聲了。
下麵，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校黨委孫副書記講話！”
掌聲響起來。
孫副書記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到講台前。
他個子不高，頭髮花白，站在那裡，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幾秒。
台下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等著。
“同學們，”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今天，我很高興。”
他頓了頓。
“高興什麼？高興看到你們在這裡，為了國家的前途，為了老百姓的日子，爭得麵紅耳赤。”
“有人支援改革，有人擔心風險。
有正方，有反方。
爭得凶，吵得厲害。
但你們知道嗎？這，就是大學該有的樣子。”
台下有人輕輕點頭。
孫副書記繼續說：“咱們京大，從建校那天起，就有個傳統——思想自由，相容並包。”
“蔡老先生當年說，大學者，囊括大典，網羅眾家之學府也。
什麼意思？就是說，大學裡，什麼思想都可以有，什麼觀點都可以爭。
爭清楚了，路就出來了。”
他看向台上的辯手們。
“今天這場辯論會，我看到了你們的風采。
有理有據，有情有理。
正方說得動情，反方想得深遠。
這不是誰輸誰贏的問題，這是思考的過程，是求索的過程。”
他看向台下所有人。
“同學們，你們知道咱們京大的核心精神是什麼嗎？”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小聲說：“解放思想，實事求是。”
孫副書記點點頭。
“對。解放思想，實事求是。
他聲音提高了一點。
“什麼叫解放思想？就是敢想，敢說，敢爭論。
什麼叫實事求是？就是尊重事實，尊重規律。”
“今天這場辯論，你們把這兩樣都做到了。”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孫副書記擺擺手，掌聲停下來。
“同學們，你們正處在一個偉大的時代。
改革開放剛剛開始，前麵的路還很長，很難，很複雜。
會有爭論，會有反覆，會有困難。
但這些，都要靠你們去闖。”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我在京大待了三十多年，見過一屆又一屆的學生。
他們從這裡走出去，去了工廠，去了農村，去了機關，去了學校。
有的成了工程師，有的成了教師，有的成了幹部。
不管走到哪裡，他們身上都有一種東西——京大人的東西。”
台下安靜極了。
孫副書記的聲音緩下來，變得語重心長。
“今天，你們以京大為榮。明天，京大以你們為榮。”
話音剛落，掌聲轟然響起。
前排的老教授們站起來，後排的學生們站起來，過道裡、窗台上、門口站著的人，都鼓起掌來。
掌聲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停。
周舟走到講台前，等掌聲漸漸平息，才開口。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經濟係改革開放辯論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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