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就想死------------------------------------------…,濠州城外。。,是被胃裡一陣陣抽搐的絞痛活活疼醒的。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頂,幾縷陽光從破洞裡射下來,照在他臉上,照得他眼睛發花。“這是哪兒?”,卻發現胳膊細得像麻稈,抬起來的時候還在抖。。,老闆臨時改需求,說專案明天上線。他一邊罵娘一邊敲程式碼,敲著敲著胸口一悶,眼前一黑……。“臥槽,我不會猝死了吧?”,結果渾身軟得像麪條,剛撐起一半又摔回草堆裡。這一摔不要緊,腦袋撞在地上,嗡的一聲,一股陌生的記憶像洪水一樣灌了進來。。濠州。鐘離縣。朱重八。紅巾軍。。民不聊生。父母雙亡。,望著破屋頂,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老天爺,你玩我?”
他是個程式員。996的社畜。最大的夢想是攢夠錢回老家躺平。結果現在躺是躺平了——躺在了元末亂世,躺成了一個快餓死的農家少年。
這特麼是躺平還是躺棺?
咕嚕…
肚子發出一聲慘叫,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陳大牛捂著胃,感覺裡麵像有隻手在擰。他試著活動了一下這具身體,十六七歲,瘦得皮包骨,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麻衣,渾身是泥,還帶著一股餿味。
“不行,得先找吃的。”
他扶著牆站起來,腿打著顫往外走。剛出門口,迎麵撞上一個人。
那人也是個少年,比他高半頭,臉上臟兮兮的,手裡攥著半塊不知道什麼的餅,正在往嘴裡塞。看見陳大牛出來,他愣了一下,然後飛速把剩下的餅全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說:“大、大牛,你醒了?”
陳大牛盯著他的嘴。
“餅呢?”
“嚥了。”
“……你特麼。”
陳大牛想罵人,但腦子裡蹦出一段記憶——眼前這人叫狗剩,是他原身的鄰居,也是唯一一個還在附近活動的活人。前兩天兩人還一起在野地裡挖過草根,狗剩挖到了半截蘿蔔,分了他一口。
算了——算鳥罵不出口。
“還有吃的嗎?”他有氣無力地問。
狗剩嚥下最後一口,搖搖頭:“冇了。昨兒個軍營的人來過,把村裡能吃的全搜走了。”
“軍營?”
“紅巾軍啊。”狗剩壓低聲音,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我聽他們說,朱頭領正在招兵,管飯!一天兩頓,乾的!”
陳大牛的胃又抽搐了一下。
一天兩頓。乾的。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元末亂世,軍閥混戰,當兵死亡率極高,但不當兵,死亡率更高。餓死、被亂兵砍死、被流民踩死,怎麼都是死。
“軍營在哪兒?”
狗剩往北一指:“那邊,三裡地。”
陳大牛咬咬牙:“走。”
“乾啥?”
“當兵,吃飯。”
狗剩瞪大眼睛:“你?就你這樣?走兩步都喘,當兵?”
陳大牛冇理他,扶著牆往前走。走三步,歇兩步。狗剩在後麵看著,忽然追上來,一把扶住他。
“行吧,我扶你去。要是人家不要你,那半塊餅就算你還我了。”
陳大牛看他一眼:“那半塊餅本來就不是我的。”
狗剩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現在也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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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跌跌撞撞走了半個時辰,終於看見了軍營。
說是軍營,其實就是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大院子,外麵稀稀拉拉站著幾個放哨的兵,裡麵搭著一排排茅草棚。炊煙裊裊升起,飄過來一股說不清是什麼的味道,但陳大牛的鼻子自動把它識彆成了“飯味”。
門口排著十幾個人,都是和陳大牛差不多的流民,麵黃肌瘦,眼神呆滯。一個絡腮鬍子的老兵正在挨個打量,像挑牲口。
“你,過來。”
輪到陳大牛的時候,絡腮鬍子皺起眉頭,上下掃了他三遍,表情像見了鬼。
“就你這樣,還能拿刀?”
陳大牛站直身子,努力讓自己顯得精神一點:“能。”
“一頓吃幾碗?”
“兩碗。”
絡腮鬍子嗤笑一聲:“你知道我們這兒一天兩頓,一頓一碗?”
陳大牛麵不改色:“那就一碗。”
絡腮鬍子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有點意思。行,收了。”他往旁邊一指,“去那邊領個號牌,編入夥房班幫忙,先養幾天再說。”
夥房班?
陳大牛心裡一動。這不比上前線強?
他正要往裡走,後麵突然一陣騷亂。有人喊著“抓壯丁了”,一群人呼啦啦往這邊跑,後麵追著幾個騎馬的元兵,揮著刀,嗷嗷叫著衝過來。
“敵襲——”
軍營裡頓時炸了鍋。鑼聲、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絡腮鬍子一把揪住陳大牛的衣領,把他往裡麵一甩:“快進去!彆堵門!”
陳大牛踉蹌幾步,跌進營門。回頭一看,狗剩還在外麵,傻愣愣站著不動,眼看一個元兵的馬就要衝到他跟前。
媽的。
陳大牛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衝回去一把拽住狗剩的胳膊,死命往裡拉。馬蹄聲越來越近,刀光在眼前一閃——
“嗖!”
一支箭從營裡飛出,正中那元兵的胸口。元兵應聲落馬,馬匹受驚,嘶鳴著跑開了。
陳大牛拖著狗剩滾進門內,大口喘氣。
“你特麼不要命了?”他罵狗剩。
狗剩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營門轟然關上。外麵的喊殺聲持續了一陣,漸漸遠去。陳大牛靠著柵欄,心臟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
穿越第一天,差點被馬踩死。
他正想著,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陳大牛抬頭,對上一張年輕的臉,濃眉大眼,麵板黝黑,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但眼神沉得像三十歲的人。
“你剛纔,回去拉人了?”
陳大牛點頭。
那人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有點膽色。叫什麼?”
“陳大牛。”
“我叫朱重八。”那人說,“既然進了這個門,以後就是自家兄弟。好好乾,有飯吃。”
說完,他轉身走了。
陳大牛愣在原地。
朱重八?
朱重八?!
那特麼不就是……
“愣著乾啥?”絡腮鬍子又出現了,拽著他往裡走,“趕緊的,去夥房幫忙!今天人多,要加餐!”
陳大牛被他拖著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剛剛,被朱元璋拍肩膀了?
然後他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管他呢,先吃飯。
至於朱元璋什麼的……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夥房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