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裘剛吃過早餐,準備陪沈訣上班。
別墅門口玄關的方向卻傳來沈堰的高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寶貝寶貝,這次肯定有用。”
沈堰快步朝她走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白瓷藥瓶。
他環視了一圈。
見她身邊隻有陳參三人,沈訣不在。
於是催促道:“現在就把葯吃了。”
沈輕裘接過。
陳參、沈執、阿蒙的注意力都在葯上。
阿蒙好奇地戳戳,卻被沈堰趕走。
“去去去,別玩了,待會兒被你戳破了。”
阿蒙:“……”
他嘟囔:“堂主不想我碰就直說。”
這瓶子又不是泡泡,哪兒能一戳就破。
沈堰現在草木皆兵。
生怕出什麼差池。
沈執說不上是什麼情緒,擔憂居多。
雖然他也很想嫂嫂恢復記憶,做回真正的她。
他也堅信嫂嫂愛哥哥。
可……
這份愛似乎不能維持她永遠陪在他身邊。
哥嫂在遊輪以及臨州發生的事他也很清楚,如果嫂嫂真的記起一切,是不是就要走了。
陳參心底哭唧唧。
完了……
沈小姐一恢復記憶,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和兄弟們。
他們睡覺都得留一隻眼睛站崗,生怕少爺酗酒、自殘。
如果沈小姐再走一次,他真的毫不懷疑少爺會自殺。
沈堰左顧右盼,神情急切,跑去餐廳。
“我給你倒水。”
得快點。
一會兒沈訣來了,別說這葯是不是真的有效,能不能到她手上都另說。
幾人心思各異,無人注意到樓上中庭側倚著扶手站著的沈訣。
他垂眸,將客廳的場景收入眼中。
也清楚地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神色淡淡,隻是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印著癲狂狠劣的戾氣。
他就這麼站著,晦暗地望著樓下開啟藥瓶倒出一顆藥丸的沈輕裘,也不說話。
在沈堰端著水走過來時,他終於開口。
“老婆,該去上班了。”
眾人抬眼看去。
沈訣就站在二樓,淡漠的眼神即將落在沈輕裘身上時,瞬間染上柔情。
而聽到這句,沈堰如臨大敵。
直接將水杯喂到沈輕裘嘴邊,忙道:“寶貝快喝。”
“嗯。”
沈輕裘聽話的喝了水,剛準備吃藥時,手卻被沈訣攔住。
沈堰立馬攥住沈訣的手腕,使力,眼睛微眯。
“沈訣,你在怕什麼?”
他握的那隻手正是之前沈訣割過腕的那隻。
沈執和陳參都想開口解釋,甚至想掰開,可不好參與。
倒是沈輕裘緊張道。
“爸爸,你先鬆開。”
注意到沈訣手腕上留下的疤痕,沈堰才終於明白了他的計謀。
故意用這隻手,就是等著他動手,而後好在女兒麵前賣慘。
沈訣這小子!好的很啊!
被人算計後的沈堰臉色很不好,憤憤地甩開手。
沈輕裘忙上前檢查。
傷疤倒是沒什麼事,隻是他的腕骨被捏得通紅。
可想剛剛沈堰用了多大的力道。
她替他揉著骨頭,動作輕輕的。
沈訣說了句“沒事”後,就把藥丸收進白瓷瓶中。
淡淡道:“葯去公司再吃。”
沈堰冷哼。
“你就急這一時?”
沈訣沒看他,隻對沈輕裘解釋道:“喝了葯易嗜睡,在車上睡不舒服。”
被他找到一個好理由。
沈堰沒再對他刀劍相向。
也猜到即便到了沈氏,她也大概率吃不到葯。
不過無論如何,今天這葯,他女兒是吃定了!
等著一切被戳穿,還看沈訣如何繼續誆騙?
沈輕裘也覺得有道理,收了葯。
一行五人,兩輛賓利一前一後開去沈氏。
如沈堰所想,沈訣不可能讓她吃下這葯。
即使他早就為今天發生的事做了準備,讓穆霖抹去了她之前的記憶。
可他查過,齊靈這人太難測,醫術已經不能用神奇精湛形容,堪稱奇異魔幻。
僅憑一滴血液樣本就能研製出解藥這事放在她身上,並不算無解。
他不敢賭。
沈輕裘注意到他今天沒有戴錶,疑惑。
“阿訣,是傷口還疼嗎?”
上次來陪他上班,傷口結痂也脫落了,他那天也戴著表。
沈訣低聲“嗯”了一句。
而後看向她。
“忘了。”
“休息室的床頭有一塊,替我拿一下,嗯?”
除了親親抱抱和**,這算是他第一次開口要自己幫忙。
“好啊。”沈輕裘很樂意。
而在她轉身進入休息室後,沈訣就將桌上那隻價值不菲的小瓷瓶拿起來,高高舉起,而後手一鬆。
小巧的藥瓶掉進垃圾桶,發出一聲清脆的破碎聲。
那枚豆大的藥丸也跟著掉出來,滾啊滾...
全扔了。
沈訣滿意地看著垃圾桶裡躺著的“垃圾”。
可當他下一秒抬頭時,卻同早就目睹全程的沈輕裘對上視線。
......
相顧無言。
沈訣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不敢主動開口從而暴露。
沈輕裘之前剛開啟休息室的門,卻瞥見床頭放著兩塊表,剛想回來問他要戴哪一塊,就看見了他舉起藥瓶砸進垃圾桶的一幕。
她想到之前和沈堰的對話。
也大概猜到了沈訣是怕自己恢復記憶後想起童年的不幸,這才做出扔葯的行為。
她神色依舊,問道:“一款錶盤金色,另一款銀色,你要戴哪塊?”
沈訣摸不準她此刻的想法。
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他捕捉到了,所以應該是全看見了。
可以他對沈輕裘的瞭解,她會直接反問。
但現在她似乎並沒有這種打算。
他隻能佯裝淡定回道:“老婆替我選。”
沈輕裘拿了表,又親自給他戴上。
眼睫乖巧地垂著,認真給他調節錶帶的鬆緊。
沈訣忐忑地等待。
像是地牢裏的死刑犯在等著最後的判決。
可臨了,沈輕裘也隻是無奈地說了兩句。
“阿訣,我不是溫室裡的花,不用這麼小心的。”
“雖然童年有黑暗的部分,但也不可否認大部分時間裏我都是幸福的。”
沈訣聽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她最後的結尾。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想起那些糟糕的回憶,我沒那麼脆弱。”
沈訣懂了。
也明白了。
所以,沈堰就這麼騙她的。
騙她說自己不讓她恢復記憶的原因是----怕她想起不好的事。
沈訣知道他沒這麼好心。
那段監控那隻看了後半段,但也猜到他這麼說是為了讓沈輕裘沒有負擔和疑慮地吃藥。
不過,這倒是幫了他。
沈訣幾乎沒用太多的反應時間,就點了頭。
“好。”
反正下次沈堰再帶葯來,他再想其他辦法毀掉。
可他沒想到沈堰還留了一手。
葯有兩顆。
另一顆就在他身上,等著沈輕裘回來後親自監督她服下。
他賭的就是沈訣沒辦法當著眾人的麵耍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