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她看到另外兩人。
這些的確也是阿蒙的部分飯量。
見她似乎很詫異,阿蒙不解地點頭。
又補充道:“這些其實還不夠我吃的。”
阿蒙上輩子是隻老虎,即便轉世為人,這些習慣和食量也不變。
沈輕裘帶他檢查過,各項指標也正常。
女孩沒有惡意,但還是被嚇到了,關心道。
“你還是去檢查一下吧,這不是正常人的飯量,照這麼吃,萬一胃出問題了怎麼辦?”
沈訣雖然吐槽他是“飯桶”,但也隻是隨口一句。
因而,阿蒙聽到“不是正常人的飯量”幾個字後,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戰戰兢兢地反問:“這很不正常嗎?”
女孩點頭,又勸了他幾句後離開了。
隻留下阿蒙一個人風中淩亂。
他甚至都不敢說,其實他在家吃過了,現在又餓了。
想到那句“不是正常人的飯量”,阿矇眼眶的淚啪嗒一下就掉下來。
他上一世是隻老虎,姐姐最喜歡枕著他的大腦袋睡覺了。
也說過他可愛又勇猛。
所以他很慶幸也很高興自己是隻老虎。
這一世轉世為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身邊人的不同。
姐姐讓他保密自己曾經的身份。
從來到這裏後,很多人都說過他很奇怪。
所以他極力學習人的行為和習慣,不想被當成一個異類。
更不想給姐姐添麻煩。
可這些話還是會時不時鑽進他耳朵。
寧姐說過他眼睛奇怪,沈訣說過他說話彆扭,陳參也說過他走路怪異...
還有其他陌生人...
雖然沒有感受到惡意,但還是在時刻提醒他。
他和姐姐不是一個世界的物種。
他不是人,也永遠成為不了真正的人。
陳參和沈執一回來就見他垂著個腦袋哭得好不傷心。
陳參放下餐盤,怒道。
“誰欺負你了?”
在他眼裏,阿蒙就是個生氣了也隻會憋著畫圈圈詛咒的小孩。
現在卻哭得這麼傷心,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蒙哽嚥到說不出話。
“嗚嗚嗚~哇!沒!哇!沒人!”
哭得跟花果山的猴子叫一樣。
沈執:“......”
陳參拍著他的背安撫:“那你跟陳參哥說,怎麼哭得這麼傷心?”
阿蒙扁了扁嘴,想要解釋。
卻又想到姐姐說過自己的身份要保密,因而搖頭。
“沒什麼。”
陳參見他不想說,也嘆了口氣。
將肉都遞到他麵前,跟哄小孩一樣。
“不說也沒事啊,好了好了,快吃吧,不夠還有。”
阿蒙見他跟餵豬一樣把所有的肉都推過來,剛壓下去的情緒又翻騰上來。
“哇!”
哭得更慘了。
沈執和陳參都不明所以。
可他不願意說。
陳參時不時就要觀察他的情緒。
卻發現平日裏狼吞虎嚥的小孩此刻毫無興緻地吃著肉,味同嚼蠟般。
可到底吃得再慢,阿蒙也秉著不浪費的節儉品質,吃完了。
但當見到陳參將他吃過的餐盤堆得高高的,鼻子猛地又酸了。
“嗚嗚嗚~”
他真的吃得好多!
他要去找姐姐嗚嗚嗚。
可沈訣早就反鎖了辦公室的門,他進不去。
也不敢挑沈輕裘失憶的時候招惹沈訣。
因而隻能蹲在門邊,可憐兮兮地望著那扇黑金色的門。
沈執也去休息了,下午還要忙。
陳參勸他去自己的辦公室,可阿蒙卻倔強地搖頭。
等到休息室的沈訣出來,就差點給趴在門口翹著屁股睡得留一地哈喇子的阿蒙一腳。
瞥見地上的一灘透明液體。
他皺著眉,黑色的高定手工皮鞋踢了踢他的小腿。
“要睡滾去對麵睡。”
對麵是陳參的辦公室。
沈訣趕人,擔心一會兒沈輕裘出來也被嚇一跳。
阿蒙被他叫醒,想到麵前之人曾經喊自己“飯桶”,瞬間就不想理他。
直接進了他的辦公室。
沈訣忙著開會,也懶得搭理他。
況且現在的沈輕裘,也不會對他做出擁抱撫摸拉手的動作。
沈輕裘從休息室出來,就見阿蒙紅著眼睛委屈巴巴地坐在沙發上哭。
她心一跳。
“怎麼了?”
阿蒙一見到她,眼淚如同下鍋的麵條。
綿綿不絕。
“姐姐~”
阿蒙抱住她,靠在她的肩上大哭。
他雖然還沒成年,可身高卻與沈訣不相上下。
麵對沈輕裘,都要高出一個頭。
此刻依賴地埋在她肩上,這麼大一坨,哭得慘不忍睹。
沈輕裘不知為何,沒推開,反而還回抱住他。
手掌在他後背輕拍。
“我在。”
“跟姐姐說,為什麼哭了?”
阿蒙情緒激動,也全然忘了現在的沈輕裘不記得地獄的事。
聽到她的安慰,全盤托出。
“姐姐,他們說我飯量大,都說我不像人。”
“我已經很努力學了,可還是學不會。”
阿蒙抽泣幾聲,將她抱緊了些。
像是生怕連她也嫌棄自己。
“我也想做個正常人的,我也不想讓別人發現我之前是隻老虎,可我太笨了,總是被識破。”
“姐姐,你是不是因為我學不像,所以現在一點也不喜歡阿蒙了?”
沈輕裘錯愕。
她不記得阿蒙的來歷,隻是聽沈訣提了句。
說是之前出任務認的弟弟。
可現在阿蒙卻說,自己是隻老虎。
失憶後的她忘了天道,忘了任務,也忘了有地獄這個存在。
因而想讓一個唯物主義的人相信鬼神怪談,當然不可能。
沈輕裘隻是隱約猜測,阿蒙或許是從小被老虎養大,所以很多習慣以及脾性和老虎無異。
而他也認為自己就是老虎。
沒聽到回答,阿蒙恍然意識到現在的她什麼也不記得。
他失落地鬆手,窩在角落畫圈圈。
詛咒沈厲。
虧他還覺得他是個好人。
這個大壞蛋,為什麼要給姐姐下毒!
嗚嗚嗚~
沈輕裘蹲下身,視線保持和他同一水平。
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我很喜歡阿蒙啊。”
阿蒙聽到這句,猛地抬起頭。
沈輕裘揉著他的腦袋。
毛茸茸的,一點也不紮。
“你不用去學人類的習性,沒有人規定人應該是什麼樣。”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你飯量大,但阿蒙力氣特別大啊。而且你還聽得懂獸語,大部分人學都學不會,阿蒙絕對是最獨特最厲害的人類。”
阿蒙眨眨眼,臉上還掛著幾滴淚,呆萌地反問。
“姐姐真的覺得我是最獨特最厲害的人類嗎?”
“嗯。”
沈輕裘牽起他的手坐在沙發上,用濕巾給他擦臉。
“乖啦,以後不要再因為這個哭了。”
失憶前的的沈輕裘對他多數也都是縱容和寵溺的。
失憶後太久沒有感受到的偏愛,他今天感受到了。
阿蒙撲進她懷裏,親昵地蹭著。
“姐姐,你一定要永遠喜歡我。”
“好不好?”
沈訣剛好在這個時候回辦公室拿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