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沈訣虛弱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
沈輕裘朝聲源處望去,卻見他右手握著血流不止的左手手腕,嘴唇發白地靠在扶手處。
她忙快步跑過去。
“阿訣!”
沈輕裘扶著他,語氣中儘是急切。
“阿訣,怎麼又流血了,是不是又扯到傷口了?”
“嗯。”
沈堰:“......”
身為暗堂堂主,怎麼會看不懂他的把戲。
阿蒙和他對上視線,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另一邊
沈訣順勢將半個身子靠在沈輕裘身上,鼻尖靠近她的側臉,深嗅。
什麼都聽不見。
想的都是...
好香。
想親。
“阿訣,還疼不疼?”
“嗯。”
“我們馬上去醫院。”
沈輕裘說著說著,最後一句已然帶了鼻音。
沈訣的傷反反覆復撕扯,明明用了特效藥,傷口早就結痂了,可現在又這樣。
她著急又害怕。
心臟像是泡在罈子裏,酸酸脹脹的,她輕輕一眨眼,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鼻尖感受到一抹潮濕,沈訣才猛地回神。
“老婆?”
他一隻手將她攬進懷裏,身體站直。
心都被擰成一團,解釋道。
“我剛剛騙你的,一點也不疼。”
“真的。”
見女兒哭了,沈堰一顆老父親的心都碎成了渣渣。
“乖寶呦,怎麼...怎麼哭了?”
阿蒙也手足無措地喊她“姐姐”。
除了她中寒毒昏迷那天,哪怕在地獄過的再難再苦再痛,阿蒙都沒見他哭過。
以往沈訣受傷,她也不會擔心到掉眼淚。
可這次失憶後,她對沈訣的感情似乎超出了之前的範疇。
見沈訣受傷,沈執也忙催促陳參備車。
可沈訣卻叫住了他。
“不用去醫院,包紮一下就好了。”
說完,他又心疼得替沈輕裘拭去眼角掛著的淚。
“我就是想逗逗你,真的不疼。”
沈輕裘倒也不至於哭得不能自已。
隻是當時太擔憂,情緒上來,一時有些著急。
漸漸平復好心情後,拉著他坐在沙發,著手消毒、抹葯、包紮。
沈堰氣得將沈訣擠走,開始告狀。
“寶貝,聽到了吧,他就是仗著你擔心他,耍你呢。”
他本來還想再損沈訣兩句。
可他注意到當自己把沈訣推走時,沈輕裘擔心地盯著沈訣的傷口,生怕再次撕扯時,他瞬間就蔫了。
沈厲這個混賬!
害他女兒失憶,替他弟弟做的一個好局!
雖然沈厲第一時間就找到他,替自己也替沈訣自願受了暗堂的刑罰,可到底這股氣還是沒消下去。
見沈堰挑撥離間,沈訣也有些慌。
畢竟他說的是事實。
小心翼翼地望向沈輕裘。
“老婆......”
沈輕裘沒了記憶,隻知道麵前的沈訣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可憐。
自然不信他會做這種把戲。
但也沒駁了沈堰的話,隻是握著沈訣的手,仔仔細細觀察。
沈訣此刻像個乖寶寶,手乖乖翻過來放她腿上。
阿蒙撇嘴。
“寧姐說了,這就叫綠茶。”
陳參忙捂住他的嘴。
“噓,一會兒被少爺聽到了。”
想到昨天阿蒙哭著慘兮兮地從醫院回來,陳參還心有餘悸。
這小子,還敢招惹少爺。
擔心他的傷,沈輕裘沒同意他自己下廚準備晚餐。
陳參打電話叫了之前的幾個廚師阿姨。
出了這個意外,因而晚飯吃得還算平靜。
吃過飯後,沈堰就拖來三個行李箱。
阿蒙早想問了。
畢竟從見麵時就見他帶著,也不知道裏麵是什麼。
“堂主,你帶了什麼?”
陳參悄悄和他咬耳朵。
“估計是打算在沈園住到沈小姐恢復記憶,應該是日常用品之類的。”
沈堰神秘兮兮地搖晃食指,而後滿足眾人的好奇心,開啟了行李箱。
除了幾件衣服之外,三個箱子裏都分別放著幾本超大相簿,封麵是各個年齡段的沈輕裘。
沈堰拿出五歲那年的相簿,指著封麵的粉色小糰子,對沈輕裘道。
“這是你睡覺的時候爸爸偷拍的。”
那時自己剛把她撿回家,她戒備心很強,即便是睡覺也睡不安穩,常做噩夢。
他每晚都得燒點安眠香,她才能睡得好點。
沈堰神情柔和,眼底帶著懷念,似是回到了那晚。
“你前所未有睡得香甜,軟軟的趴在爸爸的床上,小小一隻,可愛化了。”
沈輕裘好奇心驅使著自己翻開那本相簿。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會有日期。
第一張照片後麵寫著12月5日,沈堰第一次遇到沈輕裘的那天。
也是沈輕裘第一次踏進暗堂的日子。
沈堰似乎是站在高處偷拍。
五歲的她獨自躺在沈堰為她精心準備的花瓣搖椅上,在沒人的時候,紅著眼睛在一遍遍地練習“爸爸”這兩字。
這個稱呼對她來說太陌生,帶來的痛苦也太多。
可她能感受到沈堰對他的愛,拚了命地想克服心理障礙。
一遍遍、笨拙又僵硬地喊著“爸爸”。
沈堰一個二十幾歲的大男人因此哭得稀裡嘩啦。
他忙跑下樓將小沈輕裘抱在懷裏。
“寶寶不要學了。”
“我們不練了...”
等到沈堰把這個故事講完,阿蒙感性地趴在陳參肩上小聲地哭。
沈執也變得沉默。
他知道得不多。
隻瞭解到嫂嫂是臨州勢力之首暗堂的少主,從小受盡疼愛,金山銀山堆著長大。
她背景強大,性格行事慵懶散漫,麵臨再大的事情緒波動也不會太大。
淡然自若慣了,一看就是泡在蜜罐長大的,做什麼都有人兜底。
因而也讓人難以置信,她五歲被親生父母遺棄到國外的悲慘童年。
沈訣紅了眼,心臟都在隱隱作痛。
這些他早就查過,可到底還是沒有沈堰瞭解得多。
因而,他並沒有阻止沈堰繼續說下去。
他也瞭解更多關於她的一切。
哪怕她因此漸漸恢復記憶。
明明什麼也不記得,可一聽到這些,沈輕裘還是會很難受。
她斂眸,壓下了心底升起的怪異。
為了那對父母,不值得。
她繼續往下翻,沈堰就在旁邊講解。
相簿裡充斥著一個父親對女兒滿滿當當的疼愛。
哪怕是多吃一口飯的沈輕裘,都值得沈堰為此拍下照片紀念。
照片後還會激動地留言:“寶寶今天多吃了一口飯!我家寶寶怎麼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