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沈訣幼時養的一條牧羊犬。
沈訣擰著眉,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沈厲繼續,眉眼染上了幾分不值:“你明明這麼喜歡它,它卻朝主人的敵人搖尾巴,你說,被你送走是不是它活該?”
沈訣沒有心思聽他敘舊,剛轉身準備牽著沈輕裘離開。
就聽到沈厲譏諷道:“可是阿訣,你怎麼就是不長教訓呢?”
話音一落,沈訣心口猛地一痛!
匕首刺進血肉的聲音被海浪聲淹沒,卻宛如一道驚雷炸在他心間。
血液噴湧而出,豆大的血濺上沈輕裘華麗矜貴的衣裙,濃血再次染紅了他親手設計的暗紅係情侶裝。
沈訣愣怔。
他愕然又失落地望著冷漠收手的沈輕裘,傷口處傳來的陣痛卻不及心痛的半分。
沈厲的嘲諷聲恰到好處響起。
“前兩天的誤會隻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臨州有多亂你不會不知道,你怎麼能找一個美麗而狡詐女人的道?”
沈輕裘擰著眉不耐催促:“跟他這麼多廢話幹嘛?”
沈厲寵溺一笑,很是縱容。
“寶寶做得很好,我回去好好獎勵你。”
寶寶...
沈訣苦笑。
原來他們早就勾搭到一起。
這麼多天的乖巧順從,隻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隻是為了今天這場遊戲的收尾。
沈厲將人摟進懷裏,唇角的弧度像是對他的嘲笑。
沈訣這才知道,原來沈輕裘也可以露出這麼嬌羞柔弱的一麵,隻不過不是對他。
許久,沈訣垂眸看向胸口處插著的那把匕首。
上麵的紅寶石和今晚沈輕裘無名指戒指上的一個品種。
拉維斯紅石,代表了忠誠永恆的愛。
忠誠、永恆...
多可笑。
他抬手,不顧兩人詫異的神色將匕首拔出,體內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地朝外流。
沈訣清楚地感覺到血液加速流失。
痛意漫卷全身,可他隻是微皺了皺眉心。
良久...
沈訣望著她,深邃的眸中凝著絕望到窒息的麻木,宛若一灘死水。
而那張沈輕裘時常感嘆再玩幾百年都不會膩的俊容籠罩著頹喪哀愁。
他啟唇,微風吹散了那句質問,傳到沈輕裘耳邊時,異常低啞。
“...為什麼?”
沈輕裘蜷起手掌,目光從那道傷口處移開,對上他的視線。
“你易怒暴戾偏執自大,可有人能給我想要的自由。”
“而剛好,他想要你死。”
沈訣冷笑,嘴裏喃喃念著那兩個字。
“有人...”
他瞳孔倒映著相擁纏綿的兩道身影,猛地吐出一口濃血。
嗜血的黑眸逐漸被滔天的恨意和瘋狂掩蓋。
“沈輕裘...”
“記住你的選擇。”
沈輕裘有些不耐,拽了拽沈厲的袖子,語氣帶著撒嬌。
“動手啊,我想走了。”
沈厲寵溺地颳了下她挺翹的鼻尖,應聲:“寶寶親自動手好不好?”
沈輕裘心底暗罵。
mad!這沈厲是一點兒活都不想乾!
可匕首早就被沈訣拔出來,抹在上麵的藥粉也肯定沒有多少進他體內,再耽誤下去,沈訣就真別想活了。
沈輕裘頂著沈訣深沉狠厲的視線,朝他走去。
這處的欄杆隻到腰部,一用力,就能將人推下去。
失血過多,沈訣此刻臉色慘白,支撐不住靠在圍欄上,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她。
沉重的恨意差點讓沈輕裘不敢直視那道目光。
她揚起冰冷的小臉,懶懶挑眉挑釁。
“再見,沈少。”
沈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人拉進懷中,不顧懷中人強烈的掙紮,瘋了般吻住那隻瀲灧殷紅的唇,撕咬唇肉。
死亡之吻,血色萌動,瘋狂而熱烈。
沈輕裘吃痛,推開他。
她這一推,剛好牽扯到沈訣傷口。
隻見他額頭溢位細汗,卻死死盯著她唇上的那抹血色,喉間漫出冷笑。
“你最好期望我真死了,否則...我一定弄死你。”
他眸中蘊著壓抑低黯的深色,每吐出一個音節,眉間的狠厲就加重一分。
沈輕裘煩躁地抹著唇上滲出的鮮血,回道:“一定不給沈少這樣的機會。”
說罷,她一用力,將沈訣推下海。
沉入海底前,滿身是血的沈訣將沈輕裘獻吻的場景收入眼簾。
女人臉色酡紅,是他隻在這兩晚入夜時才會見到的羞色嬌媚。
可沈厲輕而易舉就能得到。
也對,畢竟她和自己隻是在演戲,麵對沈厲時,才會動情。
所以這樣小女孩的一幕,她怎麼會捨得露給他看。
兩人旁若無人的擁吻,他也才發現,沈厲穿著的,也是暗紅色的西裝。
所以,他們纔是情侶裝...
沈訣感受著越來越下沉的身體,血液逐漸流失,心臟跳動的頻率失常。
他閉上雙眼。
意識被掠奪的一瞬間,唇角溢位自嘲。
沈輕裘,我恨你。
見沈訣沉入海底,沈輕裘也結束了這個借位吻。
沈厲望著被黑夜襯得更加深邃恐怖的海麵,眉頭一皺,轉而看向沈輕裘,好奇道:“你這次不怕他死了?”
畢竟上次,她就替沈訣擋了子彈。
沈輕裘輕嗤。
人是他讓推的,匕首也是他帶來的,結果跟她談這些。
她打量著眉間蘊著一抹擔憂的沈厲,意有所指。
“我還好,不過有人比我更怕他死了。”
沈厲神情一凜,冰冷的視線射過去。
沈輕裘朝他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趕快去救吧,再晚點人就沒了。”
沈厲目送她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眸微動。
她猜到了?
不多時,郵輪甲板上停了輛直升機,很快,又隱匿於黑暗。
“少主,沈厲已經把人送去醫院。”
沈輕裘聽著下屬傳來的訊息,也不意外。
沈厲對沈訣,並非是像外界所說的仇敵關係。
沈厲口中有關沈訣幼時的事情太多,可沒有一個敵人會這麼在意他的對手,對他的事瞭如指掌。
唯一一種可能---
沈厲是在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