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裘站得腿疼,沒骨頭地靠在沈訣胸口。
沈訣無視老爺子還在盛怒的神情,直接將人抱上沙發,握住纖細白嫩的小腿,替她揉著。
“累了?”
沈輕裘軟身倒進他懷裏,懶懶地應了一聲。
昨晚又做了噩夢,沒睡好。
沈訣眼底閃過心疼,自責又生氣。
“都說讓你好好待在家。”
這一路上,這句話他已經說過不下五遍。
沈輕裘食指封住他的唇,模樣散漫輕浮。
“小美人,再說我就親死你。”
沈訣雙眸瞬間升起期待,舔了舔唇,聲音像裹了一層細沙。
“我不信,要不你試試?”
沈輕裘推開他越靠越近的帥臉,含笑懟道:“真不要臉。”
“隻要你。”
沈執本能地不想看,可那些親密的言論又像是長了翅膀飛到他耳裡。
光是聽著,都能感受到洶湧的情意。
兩人旁若無人的調情給在場年長的沈老爺子都整得老臉一紅。
瞥見夏清和沈威難看的臉色,不用想都知道兩人又要開口扯上目無尊長這套,沈老爺子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沈訣!我還在這兒呢!”
沈訣輕飄飄掃了一眼自家爺爺,沒搭理。
夏清忙把人叫上來,生怕一會兒老爺子就把這茬忘了。
一刀疤男人被捆綁雙手壓了上來。
眾人都認識,在沈訣身邊待了十幾年的保鏢--阿榮。
陳參一臉不相信。
阿榮曾為少爺擋刀,跟隨少爺十幾年,怎麼可能會背叛少爺?
可眼前這個人,無論從身高還是長相,和阿榮無一區別。
阿榮見到沈訣,神情悲痛。
“少爺,是我辦事不利被人抓住了把柄!我願意以死謝罪!”
此話一出,縱火一事的幕後黑手儼然坐實。
夏清得意地打量著沈訣。
那張和他母親有幾分相似的臉上依舊不見慌亂,神情淡淡。
除了他身邊的女人,似乎沒什麼能激起他的情緒。
夏清攥緊拳頭。
和他那個媽還真不一樣!
一個搖尾乞憐,一個漠不在意。
不過都是她的手下敗將,都將會是她的墊腳石。
沈威添油加醋,憤慨道:“沈訣!你好狠的心!你居然真的想要殺了你老子!”
“爸!您看看您的好孫兒!他殺了他母親還不夠,還想弒父!”
話音一落,就連沈老爺子剛佯裝的怒意此刻卻不像演的。
沈訣母親這件事,一直是他心底的痛。
沈訣不解釋,外人和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眾人皆知他從小極護著沈訣,所以即便傳言盛行,也從沒人敢在他麵前說這些。
夏清扯了扯沈威的袖子,他才後知後覺說錯的話。
他剛想解釋:“爸,我不是那個...”
“閉嘴!”
沈老爺子直接給他來了一柺杖,管家上前替他順氣。
在沈威說出那句話時,身邊之人的呼吸就已經亂了。
這樣的話,他私底下聽過不知道多少遍。
沈威做過多少傷害他的事,可沈訣從來不追究。
情緒激動傷了她都會自責無措像個犯了錯的小孩,放著一起殉情的狠話卻隻敢自殺。
哪怕外頭傳言飛起,沈輕裘也不相信沈訣會做出這種事。
她握住那雙隱約顫抖的雙手,輕柔地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開,而後緩緩扣住,十指相握。
她微微仰頭,明亮清澈的瞳孔倒映出“我在”兩個字。
擔憂的眉心微蹙,微抿的紅唇扯成一條線,在唇角盪起兩個小漩渦。
算上上輩子,除了“床”,兩人勉強也夠得著“伴”這個關係。
離開之前,就當是作為朋友,替他忿些不平。
沈訣愣神地望著她,反覆確定她此刻眼底蘊著的情緒是心疼。
或許是太久沒有在別人身上感受過這樣強烈的情緒,他窺探了許久,許久...
直到那抹月光拂過他的臂彎,落在他耳畔。
調侃散漫的語調透著嫌棄,又帶著微不可察的寵溺。
“瞧瞧我們小可憐,嘴這麼笨,隻能我來嘍。”
沈訣怔怔注視她。
即便她開始了對峙,卻從沒試圖甩開他的手。
這樣堅定的選擇,居然在屢次想逃離的她身上出現。
他的手悄悄攥緊了幾分,嘴角偷笑暗喜的弧度隻上不下。
小可憐?
十五歲從狼群殺出,二十歲佈局全球商戰,二十二歲徹底掌握沈氏。
他跟這些詞纔不沾邊。
不過如果是她說的話,勉強就當一天。
今天天氣真好,她又在關心他。
一陣輕微的嘆息聲,眾人紛紛朝聲源處投去視線。
隻見沈輕裘搖頭,有些失望道:“之前你失手打壞爺爺送給阿訣的二十歲生日禮物,阿訣非但不怪你,還讓你注意休息,你現在居然背叛他?”
阿榮有些痛心疾首,頭低到了塵埃。
“少爺,阿榮對您的恩情謹記於心,隻是這一次,我對不住您,我願意以死謝罪!”
說罷,他就掙脫繩索,從腰間掏出一把刀,便要了結自己。
沈輕裘出手將刀踢飛,又接過陳參撿回來的刀,在指尖把玩。
手腕飛舞,挽起的刀花利落乾淨。
刀光劍影之間,頭頂吊燈反射的燈光從那雙清冷的眸子閃過,她邪肆挑眉。
“那你可真太不瞭解阿榮了。”
沈訣擔心她傷到手,小心奪過刀,扔給陳參。
“阿榮”愣住,卻還在偽裝。
“沈小姐,您什麼意思?我就是阿榮啊。”
沈輕裘今早經期剛過,身體倦得很,沒說一會兒話就沒骨頭地窩進沈訣懷裏。
好心地解釋:“打壞他家少爺的禮物,阿榮可不會允許自己犯這種錯誤。”
聽此,沈訣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其看向自己,倔強地解釋。
“你家的。”
夏清看向沈老爺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沈老爺子此刻卻像鬆了口氣一般,正襟危坐在主位。
“我問你,你打壞了我送給阿訣二十歲的生日禮物?”
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殺伐果斷的威壓逼著“阿榮”不敢對視。
他硬著頭皮答道:“我雖然並非有意,但心裏一直很歉疚,老爺子要怎麼處罰我都接受!”
沈老爺子輕蔑一笑。
“那年我根本沒給這小子送什麼禮物!你倒是說說,是怎麼打壞的?”